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鸟之将亡,其鸣也哀。松浦淳六郎对中边少将说:“中边君,你还有什么话要说,那就说吧!”
中边少将知道松浦淳六郎说这句话,将意味着什么,他突然像个小孩子一样地哭了起来。男人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他抽泣了一阵子,然后说:“也许,我们真的不应该到万家岭来。这是中**队给我们布置好的一个陷阱,进来了,就出不去了。”
“何止万家岭是个陷阱啊,整个中国就是个陷阱,”松清淳六郎深有同感地说,“如果我们不来中国,中国正在打内战,可能国民党早就把**消灭了。我们一来,奇怪的是,国民党和**不打内战了,联合起来对付我们。以我们一亿优秀之大和民族,来对付四亿五千万之劣等中华民族,说起来容易,其实并不容易。”
中边摇着头说:“我看不是这个样子的,中华民族看起来是个劣等民族,有些时候还是蛮顽强的。就说是张古山战斗吧,他们所表现出来的顽强的战斗意志和常的智慧,真是叫我想不到啊!”
如果在平常,中边是绝不敢和松浦淳六郎顶嘴的,但是在这个时候,松浦淳六郎也就原谅他了。能和自己说说真心话,自己的心里也落个畅亮。
“你说说,”松浦淳六郎对中边说,“如果我们1o6师团不在了,战局将如何展?”
中边想了想,说:“虽然我们的工业和科技强盛,但是要想占领这个贫弱的中国,仍然是不可能的。一是中国太大,山川湖泽太多,我们耗费不起这么多的兵力。二是有国民党和**这么强大的军事力量,虽然我们素质上占优势,但是我们这么少的军队,仍然消灭不了他们庞大的数量,因为双方的后备兵源相差太多了。三是你看到了吗,中国的文化悠久,就是这些文化,把他们组织起来了,就是我们军事占领了,如果主导不了他们的文化,那也是徒劳的……”
中边这时候,倒象成了一个政治家,在滔滔不绝地讲演着他的理论。
卫兵小刚突然一阵全身抽搐,眼珠子一阵往上翻,神情模糊起来,他有点儿歇斯底里地喊着:“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松浦淳六郎知道,小刚已经重病了五六天了,一粒子弹穿透了肩部,一粒子弹打在了腰上,再加上饥饿,烧得不时地说胡话。本来要送他到野战医院,但是野战医院的情况更糟,没有食物,没有药品,每天有大量的伤兵死去。
松浦淳六郎可怜他是自己的小老乡,与其在那里,还不如呆在这里好,早晚都是那么回事。
小刚挣扎了一阵子,不再动弹了,中边上去听了听,伤痛地对松浦淳六郎说道:“小刚卫士已经玉碎了。”
在昏黄的马灯下,小刚深陷的眼窝里,大眼睛是死不瞑目,好象还在努力地诉说着自己临终的遗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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