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鸾定定地看着口沫横飞的路阳，第一次如此认真如此仔细地审视着这个男人，是的，是男人，还是个早就被无数负面阴暗的东西侵蚀得面目全非的男人，身上没有一丝一毫应有的学生气，那双镜片后的眼睛里，找不到一点天真或者不切实际的热情，反而世故现实得冷硬木然！

        就像一块包装精美实际却布满霉点的蛋糕，令人难以下咽，难以入目。

        她早该想到，有那样一个妈，在那样的环境中长大，路阳怎么可能像表面上表现的那么斯文干净？

        食堂里还没走的学生都停了下来，震惊地看着三人，窃窃私语起来。

        这事儿可是涉及到品行作风的问题了，这年头虽然比七八十年代开放了不少，但人们的思想本质上还没有大变，就如徐曼曼之前的矫情行为，在众人眼里也不过博一笑而已，但路阳口中的话若是真的话，那季鸾面临的麻烦就大了，面临各种流言蜚语不说，恐怕记一个大过都无法遮掩，开除就是最好的结局了，而一个被京大开除的来自山村的女孩儿，这辈子哪里还有什么未来可言？

        不得不说，这一招真是毒，这是要对她赶尽杀绝啊，毁了她的名声，毁了她的学业，让她在京大乃至于平市待不下去，然后呢？对方会就这么收手？季鸾不信，这京城里的权贵们跟她上辈子遇到的那些无法无天的权贵子弟也没什么不同，说是民主社会了，但特权阶级从来都没有消失。

        和季鸾站在一起的林倩气得眼睛都快喷出火了，季鸾考虑到的东西很多，而林倩就注意到了一点，这人是来毁了季鸾名声的，女孩儿的名声有多么重要，这人能不知道？偏偏他就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这番质问的话，说他不是在害季鸾谁信？

        林倩正要仗义执言，却被季鸾拦了下来，季鸾伸手挡住林倩，自己的仗自己打，让林家人知道林倩为自己出头，还不知道会怎么想，她得罪的人够多了，没必要再树敌人。

        她态度淡定，却又高高在上，看着路阳的眼神犹如在看一只不自量力的螳螂。

        “路阳？我记得我们并不熟，你是以什么立场跑到我面前大放厥词？还‘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我都不知道的东西，你倒是比我还清楚。你是在考验我们京大学生的智商吗？我穿得起阿迪达斯当然是因为我有本事创业挣钱，这在我们京大是很普遍的现象，不过我估计你这样一衣一食都靠父母的人肯定是不能理解的。

        还有，你莫名其妙跑到我面前说这番话，不管有没有证据，都已经给我的名声造成了极大的伤害，甚至给京大的名声也造成了极坏的影响，照你这么说，京大的女学生都是为了钱随便给有钱人玩的货色，你让外人怎么看待我们百年京大？我才疏学浅，也知道这已经涉及诽谤罪，对了，刚才你说的那番话我已经录了下来，随时能作为证据。我不管是谁唆使你做出这番不理智行为的，或者答应了你什么好处，但你差点毁了我的未来是事实，你犯了诽谤罪也是事实。我会将证据交给警察，最终的结果，希望你承受得起！”

        食堂里一片静默，就连橱窗后打菜的大伯大婶们都听得忘了手中的勺子。

        学生们更是义愤填膺，不是学生们的情绪好煽动，而是季鸾说得的确很有道理，反倒是那个不知哪儿冒出来的小子，满口话令人恶心！

        “啪啪啪啪——”现场忽然响起了一片掌声，叫好声、赞同声此起彼伏，有几个季鸾班上的学生大声附和，“季鸾，好样的，这哪里冒出来的大瓣儿蒜，跑咱京大撒野来了？咱们班谁不知道你的本事，随便拿出来一样就够你赚得盘满钵满了，还找人包养，这小子哪来的满口喷粪？”

        学生党和其他人最大的不同就是他们热血，冲动，胸腔里还存着满腔正义，哪怕是平时有些嫉妒不对付的小心思，看人也绝不会只从恶意出发，季鸾的义正言辞和路阳的声泪俱下简直是一种颠覆啊，大家又不是傻子，看不出来谁理直谁心虚？

        “哇，季学妹不愧是学政法的，口才好犀利啊！”

        “我开始还有些怀疑季学妹真的做了那样的事，现在觉得就凭季学妹的本事，就这气势，这口才，这逻辑，大法官妥妥儿的，根本就不用靠什么男人，完全可以活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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