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玉麟神色顿为一变,曾纪泽这一番话直教他痛彻心扉。
曾纪泽继续说道我听闻欧洲列强,数百年前,教会掌控国家,民众同样愚不可及。而后文艺复兴,革命如燎原之火袭卷欧罗巴,民智从此大开。譬如英吉利,从野蛮之国一跃成为世界第一强国,坚船利炮过处,尽成其殖民之地。乃至如今,视我中华为野蛮之邦。”
彭玉麟的神色越发的凝重,复杂的眼神,表明他陷入了深深思考。
“洋人之国,四处开矿炼铁,造枪造炮。而我们开矿之时,乡绅却百般阻挠,说挖断了他们祖家的风水。洋人造轮船,日行千里,而我们却认为人家是奇技淫巧,欲毁之而后快。洋人兴教育,而我们只抱四书五经,圣人之言,穷毕生之精力,钻研八股,到头来,在人家的坚船利炮面前不堪一击。这又是谁之过?”
彭玉麟乃晚清中兴四大名臣之一,亦是洋务运动的推行先驱,生平嫉恶如仇。铁面私,曾纪泽的字字句句所指,他如何能不知,他叹了一口气,道国家兵灾天祸接连不断。百姓食不裹腹,家破人亡者不计其数,而各级官吏们却贪婪厌,奢侈度,为之奈何?”
曾纪泽道不去做改变不了?我们至少可以让江南变富强。”
彭玉麟道大,不瞒你说,先前我亦暗向老师过自立,却被老师委婉推过。”
王闿运这时趁机道为天下苍生,当此变革之际,自当用霹雳手段,行菩萨心肠。”
曾纪泽拿出一把匕首,狠狠甩向屏风上的地图,正中“京师”二字。
“就为苍生二字,赴汤蹈火,我彭玉麟都随你去了。”彭玉麟是个开明的人,答应了曾纪泽。
曾纪泽长舒一口气,有了湘军水师相助,下一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他举起了手掌,道从今日起,你我便是同一条船上的人。”
曾纪泽说得是热血,义反顾之心,尽写脸上。彭玉麟犀利的目光正视他良久,而后,他挥出了手,击掌为誓,决反悔。
在相继得到曾国荃、彭玉麟的支持之后,曾纪泽又马不停蹄,和王闿运等人赶往了鲍超的军营。这时淮军在扫尾,湘军的战事基本上已经结束。
鲍超虽然没啥文化,大字不认识几个,但他是曾国藩手下的第一名将,若论及起来,其实比彭玉麟还要忠于曾国藩,因为曾国藩曾经给鲍超雪中送炭,但曾纪泽还得百分之百分确认一下,因为鲍超毕竟是猛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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