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次被茯苓戏弄后,南宫悦有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出现在司寇面前为非作歹了,这日不知道青乐殿吹的什么风,南宫悦在她随从的拥护下过来习琴了,一道过来的还有周太守的嫡女周映雪,也就是南宫悦形影不离的跟屁虫表妹,以及南宫家一直很低调几乎不在公众场合出现的南宫家唯一庶女南宫雪。
虽然南宫雪年长南宫悦两岁,可不管什么事儿她都极其低调,从小便被灌输以后南宫悦是执掌后宫,母仪天下的女人,什么都要让着她,迁就她,讨好她,这样以后南宫悦才会惦记她一番恩情,说不定给她指门好的婚事,嫁做正室,下一代才有盼头,这就造就了南宫雪与世无争,心静恬淡的性子,凡事逆来顺受,也不抱怨,在她眼里这一切都是合理的,所以她遵从。而正因为她如此,不管是礼仪还是举止还是琴棋书画都让人无从挑剔,而她隐忍的性格也不让南宫悦讨厌,甚至可以说很享受南宫雪的恭维与服从,在南宫悦眼里,这一切也就是这样的,这样才是合理的。直到遇到湘茯苓,这个不按常理出牌让她咬牙切齿的女人。
而周映雪就不一样了,周映雪虽然同样贵为嫡女可比起南宫雪身份就降了一大截,她的父亲周太守,又叫做周知府,这个正四品的官衔还是去年才被提拔升上来的,而这种地方官又常年呆在偏远的郡县,一年中只有年末才能来到王都面圣而短暂的留在京都,一是交税而是配合司务审核财政,以及在司法处交办一些地方刑事琐事。
而周映雪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来到王都的,而她从小则是仰慕着南宫悦长大的,在同样被告知要巴结南宫悦的情况下,周映雪天生的傲气与野心并不能让她同南宫雪那般心平气和,而是怀揣着极大的不平衡,更何况南宫悦仰仗着身世好,什么都学艺不精处处表现平庸,并没什么过人之处,这就更加让周映雪气愤难当,以至于在南宫家她总是压抑着自己,周映雪通常都是以内心讥笑她为排遣忧郁的方式之一。
三人来到青乐殿时,唐司乐面上虽无不喜之色,可实则内心忐忑,王司礼同她一直交好,上次司礼那边的事,她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这位未来的后宫之主可不是什么善茬。不知道这次她大驾光临又要玩出什么花样。唐司乐已经在心底盘算好,不管她打的什么主意,只要不给她惹出什么人命的案子,她就袖手旁观好了。
打定主意的唐司乐十分恭敬的迎接了三位小姐,并将她们带到习琴的浣西院。
浣西院,是青乐殿的后花园,那里环境幽雅,有假山水榭,有凉竹花卉,几十张琴案并排成列在青青草地上,上面搭建着顶棚,唐司乐身后也搁置着秀有百花的屏风,简单却又不失雅致。
听到身后陆陆续续传来的脚步声,司寇回头看了一眼,指尖差点勾错了一根琴弦,她有些纳闷,听说南宫丞相近来一月身体抱恙,南宫府上下都忙成一锅乱蚁了,南宫悦这时却不在府里尽孝,而且看她面若桃色,如沐春风的样子,看来南宫丞相的病况已有好转。不过她破天荒的来得这么早还是头一次见,实在有违常理。
司寇这么想着,却也没有太去在意。
南宫悦今天的心情真是好的出奇,在府里关了一个月她闷都要闷死了,而昨日看到父亲的病情有了起色,她就计划着要跑出来溜溜,更难得的是大清早的周映雪送了她一根镶嵌着帝王绿的翡翠金钗,虽然周映雪说是替他父亲送的小礼物,但周映雪表现得那么讨好的心思,她怎么会看不穿呢?只不过没有点破,大家心知肚明而已。
南宫悦头上挽着花髻,一根金钗斜插入鬓,快十一岁的她已经长发及腰,墨黑一般发亮的发丝垂在耳后,交错编织了几根可爱的辫子,辫子上点缀着冰晶玉蝴蝶。身穿一袭浅绿色纱裙,她今天可是别出心载的装扮过的,她还带了特制的点心,等到湘太子下了早朝,她便借着太子过府探望父亲又送了那么多的补品为由好好感谢他一番。想到这里她脸上飞快闪过两朵红晕。
突然周映雪轻轻撞了她一下,她立刻回过神来莫名其妙的看着周映雪,而周映雪则在她耳边小声嘀咕道:“你看那个狐媚子,不管是手法还是指法亦或是力道可都是拿捏得恰到好处呢。”
说完,她的眼神还恶狠狠的盯着司寇的背影。
周映雪看似不经意的一句嫉妒却很成功的挑起了南宫悦的愤怒,南宫悦眼中立刻升起一股怒火,目光在扫视到司寇那纤瘦的背影时,她皱了皱眉头,而周映雪又火上加油道:“这丫头天生狐媚,琴棋书画又样样出色,这样一个天生丽质的人天天呆在殿下身边,难保哪天殿下就……”
她话还没说完,南宫悦便狠狠瞪了她一眼,可捏紧的拳头,却轻而易举的就泄露了她心中的惶恐与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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