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至如此,只听屋内慌慌张张的脚步声逐渐清晰,思绪渐渐被拉回,恋雪不禁叹然:这些遭遇,若不是夏蝶知她存有疑心亲自说出来,她又怎能知晓呢?但……即便是清冷如她,在听到夏蝶用那不带丝毫感情的嗓音叙述那在早已经受过一切的她看来已是平淡无奇的遭遇时,也被这残酷至极的现实惊讶得无法言语。
人人都以为有追求,有野心是思进取;人人都以为权力、金钱、名誉是至高无上的,是不可摧的,殊不知这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是真正不可能的,即便是最精密严谨的学术,也没有一定意义上的界限;即便是人心,也不可捉摸透彻,因为有这样一话:这世上,最不变的是人心,它象征着永恒,最善变的,亦是人心,它代表着背叛。于是,权力的背后,也可以是残忍冷酷,也可以是脆弱不堪,也可以是阴谋算计,更可以,是寂寞与无尽的黑暗……
于是再抬眼,眼中已是平淡无波、清明澄澈,听到冬茵的碎碎念,不禁莞尔,轻咳两声:“冬茵啊,你整理好明天要入宫的东西,明天我要去宫里参加百花宴。”冬茵正忙着画圈圈诅咒夏蝶,就听见了这话,忙睁大了眼睛,随即焦急大喊:“什么?小姐,您之前所说的百花宴是在宫里举办?您……您要进宫?可是宫里那位……”看到夏蝶骇人的冷眼时,不禁后知后觉地压低了声音:“宫里那位上次就差点害死您呢……您这不是……自动送上门么?”
“呵,正因如此,我们才得好好‘拜访’一下宫里这位,以示感激,否则,人家还以为我们家小姐不问世事,不懂得礼尚往来呢……小姐,奴家说的可对?”倏而,蓝花楹应声而落,翩然起舞,只见骚包的艳丽衣诀随即落下,再抬眼,便是一个风情万种的“美人”了。只是这“美人”么……美则美矣,却总觉着哪里有些不对劲……
冬茵表示很困惑,她从未见过这般美艳的人,她家小姐么……当然是倾国倾城,天下无双的啦,可是却是那种轻灵若仙的翩然之美,;夏蝶那个坏丫头么……也不得不说很美,可却是那种冷艳至极,杀伐果断的美,可回头看看这眼前之人,却是一种看似风情魅惑,实则妖治美艳的美,令人有些捉摸不透。
所以,冬茵当机立断,立马将之列为可疑人物,一脸警惕,表现出一副勉强看作是凶恶的样子:“你,哪来的?是不是又是来伤害我家小姐的?小心我打断你的腿!”
听到如此警告,红衣美人收回了眼光,似笑非笑地望着冬茵气鼓鼓的样子:“怎么?小丫头发威了?哎呦,奴家可是怕极了姐姐这样子呢~”可是那妖艳的面庞上却是没有一点害怕的意思,反而伸出光洁修长的玉手,轻轻捏住了冬茵小巧的下巴,微微俯身盯着她的眼睛。
“住手!天香楼的花魁真是好大的胆子!想动兰王府的人,可不光得有胆量,还得看阁下有没有这个本事!”看到此举,一向‘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夏蝶终于忍不住了,拔剑便飞身向着红衣美人冲去,只见‘她’轻轻一个转身,便躲过了这致命一击,可过后便夸张地翻了翻白眼,极为夸张地使劲拍了拍胸口,然后作戏虐状:“呵呵,这便是你兰王府的待客之道么?要不是小姐命我赶来此处,小爷还用得着屈尊降贵,来你这兰王府?”
冬茵听得后再一次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连说话都有些结巴:“什……什么……你……你……你居然……是……是男子?你……”直到一张灵动的小脸涨得通红,急忙细细打量了一番这红衣之人……
他有一头长及腰间的墨发,发丝如黑色锦缎般在后背恣意铺染,北风吹来,墨发张狂飞扬,加上衣诀飘飘的红袍和红如宝石般摄人心魂的眼眸,给人一种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压迫感。他静静地站在那里,背光而立,红袍、黑发以及瓷玉般的皮肤,犹如一幅色彩绚烂的画卷。飞扬的眉角,无风自动的墨发,微扬的唇线,说不出的极致魅惑,道不尽的隽秀飘逸,一双剑眉下却是一对细长的桃花眼,充满了多情,让人一不小心就会沦陷进去。而此时此刻,正似笑非笑地挑着红唇,微微眯起了桃花眼,就这样静静地盯着她,可她不仅未感到丝毫惊艳,还觉得有阵阵冷风刮过身旁,原因是-------
他非常生气!
是了,他现在很愤怒,很生气!因为他自从加冠起就讨厌别人自作主张地将他当作女孩子看待,这对于自诩风流倜傥,公子无双的他来说是一种莫大的侮辱!
而如今……小姐的婢女却犯了这个致命的错误!不行不行,必须得保持风度,风度……风度……
骚包美人此时只觉得气血上涌,额角的青筋正在突突突地跳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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