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漆黑的羽翼凭空出现的一瞬,裴徵几乎以为眼前一切不过是自己恍惚的臆想。
自相识之初,宁湛檬三个字便成了辗转之间挥之不去的执念,此后更是愈演愈烈,即便数次相见也无异于饮鸩止渴。然而裴徵向来很沉得住气。屡的试探如浅尝而止,明面上绝不逾矩,实际上不该有的念想却是一个不少。
而在他那些光怪陆离的欲、念里,青年时而被他的羽翼囚困笼罩,急促的**伴着眼角的红痕与水光,时而又与他仗剑比翼、砥砺同行——魔生心念,终有其因,理智回归之后,裴徵自然清楚前者是出于骨里的占有欲,后者则是心灼烧的欢喜之情对这份爱慕的堆砌。
明明不切实际,却又足以代表青年在他心的分量。
妖修之,尤重血脉,上古之时一羽遮天的妖族大能早已在不断稀薄的灵力环境湮灭于虚无,至今还有羽翼返祖的不过寥寥几族,虽然为保血脉纯净多有联姻,但其遑论金丹,连筑基圆满也是罕见。故而裴徵虽然有八分确定宁湛檬也属妖修一脉,但却是从未将他与眼前的情形猜想至一处——
如同心蛰藏的、就连自己都从未知晓过的想往被分毫不差的勾勒在眼前。
青年笑意浅浅,逆着穹顶之上的明光直直看向这里,瘦削而绝不孱弱的身躯背后,是一对漆黑如墨、冷光湛湛的双翼。
不同于裴徵所见过的任何一双翅膀,宁湛檬的羽翼与他那鬼斧神工的五官同出一辙,带着毫不掩饰的华丽与张扬。比起质密的鸦羽,密集的覆羽之下,初级与次级飞羽修长轻薄,在形状上精致到每一道羽梢,如同西方油画一般弧度雍容,带着蛊惑人心的美感。
妖修的羽翼,无疑是全身上下最锋利的武器。然而与裴徵双翼侧锋灵压有若实质的灼热金锋芒不同,宁湛檬真正附着于其上的精神力十分稀薄,让人不敢轻视的是却羽梢末端的摄人寒意——精致,锋利,即便是穹顶上柔和的珠光落在羽翼上,都变成了砭人肌骨的无机质冷光。
不是臆想。
裴徵终于反应过来,呼吸陡然粗重,狭长的双眸里,烤炙到了极致的温度死死的锁在宁湛檬身上,带着莫名的狂热与隐隐的危险信号。
如果说三足金乌是耀眼的光与火,那宁湛檬便是淬炼到极致的一把冷兵。
鲜少有哪个男人能抗拒冷兵器的诱惑,裴徵亦如是。两人堪堪悬在空,相距不过十几米,以裴徵的视力足够将一切细看到纤毫毕现。青年羽梢的最末亦是纯黑,在升腾与折转之间或舒张或扣合,端的是光华流转让人目不暇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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