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又等了约莫一刻钟的时间,栖息在他梁上的白隼发出一阵尖利的鸣叫,燕祁心念一动便透过窗户的缝隙往外看,此刻雪停了,冷月如霜,月光照在雪地上,雪花折射着月色越发皎然,他清晰得看到约莫七八个个壮年男从院墙外翻进来,他们身着深色短打,以同色布巾缚面,令人看不清容貌,头上的发髻梳的乱七八糟的,瞧着有几分邋遢。
“人齐了么?”为首的是个身体强壮的郎君,他压低了声音,但平陵御借着系统却仍旧听清他的话,只这口音他觉得耳熟,仔细一回想竟是平州的口音。
“大哥,留了十来个弟兄在外头看马。”因着他们背着光,平陵御并不能听出搭话的是什么人,但听口音到与蜀州人有几分相似。
“去开门!”那平州口音的郎君登时吩咐道,他话音一落,一个小个郎君登时几步跑到内院门口就要去开门。
“蠢货!去开偏角门,放弟兄们进来!”那蜀州郎君是个暴脾气的,不等平州人开口吩咐便一脚踢在那小个屁股上,后者一个踉跄,登时扑倒在雪地上,可他显见素日里被欺负惯了,只爬起来拍了拍腿上的浮雪,又快步走到侧门边打开。
侧门一开,便有人鱼贯而入,燕祁数了数,对方共计一十八人,倒是最后进来的两个却是双手被缚在身后,前头一个年纪大点儿,身上镶了金丝的衣裳即使破破烂烂在月光下仍旧显出几分闪耀,后头一个年纪小一点儿,身上却是月白色的锦缎,燕祁不识得是什么料,但见它在月光下仿若一泓清泉自然也明白这绝非寻常。
“大哥,我们到这驿站来作甚?”见两个被绑着的少年郎步缓慢,走在最后的郎君说一口江南的口音,语调颇为柔和,衬托着他五大三粗的身形,倒显出几分滑稽来。
“轻声一点儿。”头领淡淡嘱咐了一声道,“将这两人杀了埋在这里,再去厢房里头捞一笔,咱们便往西面去。”
听他一说,两个被绑着的少年郎原本还气定神闲登时止不住的挣扎起来,只可惜他们口舌被堵着说不出一句话,小个的一个却已经呜咽起来。
“哭什么?有这功夫,到阎王跟前哭去吧!”江南口音的郎君见状不由大笑,他伸手拍了拍小个的脸,入手滑腻,那小个越发挣扎起来,那贼原本就生了一双锐眼,瞧见他耳上有一点,伸手搓揉了片刻,惊喜道,“大哥,这小个竟是个小娘!直娘贼的,自被姬凛那龟孙打散了,弟兄们四处逃逸,整个年头都没碰到小娘皮,今日竟遇到了,还是官宦人家的,可要好生爽一爽……”
平陵御原本见他们人数不多,登时起身挪在燕祁身边,在他背上轻轻比划,后者一愣,回过头才见着平陵御微微动了动嘴唇道一句“火攻”,又向墙上、墙角指了指。
燕祁这才发现平陵御这间屋里头墙壁上挂了五张弓,而墙角处烧着的炭盆里头还有不少松枝,他心念一动,登时上前取下来弓拉了拉,在暗又朝着几人点点头,五人登时出列从他手接过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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