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不见,平陵先生可好?”华阳公主见他过来站起身来,二人分宾主坐下,公主命一旁的宫女替他斟茶,又笑着问柳泉,“内相这是往何处去?上回出宫惊了马还是平陵先生的弟救了我,如今遇见了先生,免不了要叙叙话,父皇身边离不得内相,内相可自去了。”
“如此老奴先退了,平陵先生与公主论棋,老奴便打发小李过来,先生等下可跟着他回画院歇息。”柳泉虽不知华阳公主为何邀请平陵御下棋,但他人老成精自然不在意,因此交待了几句也就回去复命了。
“上回在姬家尝了先生炮制的茶,如今也请先生尝尝华阳这处的茶。”华阳公主目送柳泉离开,转头看了看平陵御,只她语气极淡极冷,面上也看不出是欢喜还是不悦。
“该是今年的新茶。”平陵御听了,当即伸手端起茶杯尝了尝,目光却落在楸木的棋盘上,棋以白玉、墨玉为材质,因着主人常常使用而显得越发温润通透,此时黑落地成围剿之势,白从隔断,越发显得胶着,“回味甘洌,是为上品。”
“自古善谋者鲜有不善棋的,华阳请与先生对弈一局,不知先生可应否?”听见他品评茶为上品非极品,华阳公主仍旧浑不意反而开口邀战,话里却不带一丝烟火气,闲闲仿佛甚么都不放在心底。
“公主相邀,御自然莫有推辞。”平陵御对这位公主早有耳闻,但这般打交道还是第一回,只他心纳罕,只觉得这小娘的性全然不似在这人间富贵之地长大的,反倒像在人迹罕至之地清清静静的生长,“公主年龄小,还请公主先走。”
“好。”华阳公主听了也不推辞,一双眼眸看过来竟然像极了这冬日里结了薄冰的太液池。
“阿姐,你们在玩儿甚么?”二人落不过须臾,那头四皇跑的满头都是大汗,一伸手摘了蒙住眼睛的帕笑嘻嘻的凑过来。
“冬日里天寒,偏你还跑的满头大汗。”见弟弟凑过来,打断了思路,华阳公主也不恼怒,伸手取了锦帕替他揩拭头上的汗珠。
“阿姐,我身上火气重,不必你们这些娇娇柔柔的小娘。”四皇闻言嘻嘻一笑,依靠着华阳公主,半个身都靠在她怀里。
“这是平陵先生,你从未见过,他学识极好,这几日住在宫苑里,你可以上门请教的。”华阳公主见衣裳被弟弟蹭得皱巴巴也不生气,反而笑着提他理了理跑散开的羊角辫,面上虽然不见笑意,但眼却如春水初绽越烦显出几分柔和来。
“你也是进士么?”四皇任由姐姐动作完了才站直了身,因着年纪小,还显出几分婴儿肥来,比之圣人,他的容貌应该更像他们的母亲,一双杏眼又黑又亮,让人看了便心生好感。
“草民不过一介秀才。”平陵御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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