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上车，保持着蹲身聊帘子的动作，就见到戴着面具端坐在车里的北牧邪，后车窗透进来的点点晨光打进来，让正面进来的小川只能隐约看清他身形的大概。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这一幕很眼熟？

        看着皱眉愣在那里的人，北牧邪以为她不想坐旁边，所以突然往边上挪了一下。衣料摩挲间的动静惊回定格的小川，她咳了一声才敛了衣襟坐在一边。

        无声的车厢里，偶尔撩开一角帘子往外看看，感受着有些颠的马车，小川最终管不住眼神往北牧邪的发顶瞟过去。比起前两日很正式的朝服华服束发簪冠，今日却是闲适得很，一身石青色锦衣剑袖，领口袖口挑绣了紫色多瓣木槿花，外面穿着同色织锦宽袖长袍。发上随意挑了两鬓用一根紫竹簪松挽。一抹深紫藏于墨黑之间，不扎眼却是再自然不过。

        因着他身子不适，车内全都用厚实的软棉软锦裹了一层所以不冷，只是旁边还是放着两件兜帽斗篷以防万一。

        可能是察觉她的视线放在他身上很久，北牧邪这才动了，也侧脸看她：“王妃觉得本王有什么不妥？”他话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原本看到他发间簪的不是第一次遇到的那根光线折射下透着亮色的天白簪有些失望的小川才意识到她刚才做了什么。急着辩解，只是越急越出错，一晃神岔了呼吸反而被自己呛到，一时间倒是有些手忙脚乱，摇头摆手，“没有不妥，只是……”。

        北牧邪蹙眉，等着她的下文。

        小川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刚才盯着王爷夫君再想另一个人：“只是刚看到王爷，就想起有个见过一面的人，觉得你们很像。”她之所以坦白，绝对不是怂，只是觉得王爷绝对不是那种小气人。

        北牧邪听了也是晃了神，细细的盯着面前的一张脸，在想她是不是想起了那次在小道上遇见的那次，在她随即问得话里，他知道自己没猜错。

        小川见着王爷突然沉默，心里有些拿不稳他在干嘛，遂再细细问了一次：“素和有可能认识那个和我有过一面之缘的人，也是马车里，但当时我瞅着正好反光，看不清那人，就觉得他发间那透着天白玉色的簪子很好看，所以想问问王爷认不认识那人？”

        看着面前小心翼翼的脸，他面具下的眼突然亮了一下，有种恍然：原来那日看她画着两撇墨汁卷胡子，踮脚翘首往车里瞧是因为没看清他的模样，所以一张脸才能变出好几种模样。

        这么想着，再看看面前这殷切切的脸，他失笑。

        小川不明所以，坐直了问他：“王爷笑什么？”随即她又蹙眉，难道他觉得自己犯傻，结了婚还惦记别人，在讽刺她？或者说，对一个不知模样的是男是女的人这么上心，在笑她傻？

        北牧邪却没她这么多小心思，只是好整以暇的欣赏着她久违的变脸秀，跟那次一样，脸上表情很丰富。

        “你为什么不说话？”想到他可能瞧不起她，她就有些敌视他。

        “素和是大夫，认识的人可能比本王的多，也杂。”北牧邪调整坐姿，像是聊天一般，静静的看着小川，又悠悠的说着，“至于王妃为什么觉得与本王像，可能我们都是一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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