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这么晚回家啊,孩子怎么办?”周维还记得王老师的孩子正在上幼儿园。
王老师沉默了片刻,垂着头苦笑道:“跟我爱人吵架呢。也是我的问题,一心扑在学校,没有时间管孩子。我现在自己一个住,反正回去也还是一个人,在这儿待到多晚都没……”
她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哽咽得太明显。周维低下头,到走廊里去等她。空无一人的办公室和走廊将微小的声音放得无限大。他靠着墙,王老师隐忍着的抽泣声断断续续持续了几分钟。她红着眼睛出来,对周维说:“真的不好意思啊,我挺烦的,没控制住。”
做老师就是这样,一面是为了学生连自己的孩子都放在一边,另一面,却是电视上播放的学生杀师新闻。周维不知道还有多少老师过着想她一样的日子,实际一点地想来,他甚至有些庆幸自己马上就要结束教师的职业生涯。
“如果最后还是不成功……”王老师担忧地说,“黎佳布就只能转学了。在这里还有两年的话,肯定是呆不下去的。”
“我不会让她转学的。n中是她之前努力争取来的,没有道理因为我,失去在北京最好的高中学习的机会。”
“可是——”
“所以得成功啊!”周维笑起来,看在王老师眼里,更像是因为压力过大而有些癫狂。“这是我在n中的最后一件大事了,要做得有始有终。”
王老师无奈地看着他,“周维啊,其实我应该骂你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真的骂不出口啊。”
……
第二天,王杨显得没有精神。原本手里握着黎佳布的把柄,应该趾高气昂才对,但她却是很累的样子。她原本就是个暴脾气,平时没少得罪人,这一天脸色尤其阴沉,接近她的人便更少了。这样一种精神状态下,王杨果然没少在课上走神,周维因此抓住了叫她谈话的好机会。王杨去办公室抱作业的时候,办公室往往人杂,周维借机板起严肃的脸,叫她放学后在教师休息室见。
王杨一直在减少与周维见面讲话的机会,在放学后的教师休息室单独见面,她显然异常紧张,目光不断在周维的脸和远处的窗框之间来回游弋。周维上来便开诚布公地说出,希望她劝说父母,让他们不要上报家长委员会,同时自己也要保守秘密。不出意料,王杨回答,父母的意愿她无法左右,至于保守秘密,到时候肯定会闹大,根本用不着她的传播。这样消极抵触的态度,正是周维预想之中的。
“好吧,王杨。我并不否认黎佳布手机里的照片的事,但我之前没有向你解释,是因为我以为用不着,现在看来是我估计错误。我想问,黎佳布有没有真的想你明确承认过,我跟他有不正当的关系?”
王杨吸了吸鼻子,“这不是很明确了么。”
“任何事都不能加以断言。王杨,你真的误会了。我承认,我和她住得很近,相当于邻居吧,但也只是邻居。黎佳布的数学成绩提高,确实是因为我一直在为她作辅导,但我并没有透露试题给她。这些本来没有必要解释的,毕竟是我们的私人生活。我现在也不追究你私自查探别人*的事情,只是事情的真相,我希望你能清楚。其他的就算了,谁都不想闹出麻烦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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