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这种感觉,就叫做“喜欢”么?
“我也不知道,应当也是有留恋的罢……”
“既是如此,我看你不如从了他罢。见过有缘的,没见过有缘成你这样子的,逃了三千年,还是没逃出人家的五指山。”
“我……我还没想好。”
“你是不是倔脾气又犯了,只因这门亲事是吉罗先安排好的,你便心里膈着跟刺?”
“不不,不愿别人干涉我的自由是一回事,去不去九嶷又是另一回事。我只是觉得有什么地方漏掉一块,有些不妥。”
“哪里不妥?”
晏语看着桃之,一敛先前迷蒙的神情,皱眉正色道:“桃之,这世上除你父母之外,可有人不问因由的对你好?”
“啊?”桃之天生随性,从未考虑过这种深刻的问题,这一问的确把她问倒了。
“我在青丘靠族人接济长大,自幼便知道要乖巧听话才能讨人喜爱,唯有讨别人喜爱,日子才会好过一点。别人对你好,始终是有条件的。无夷长老看顾我,是因为族中大长老的职责;太学的老师们看好我,是因为我勤恳用功可作标榜;甚至你看重我,也是因为我们志趣相投,相处时会感到愉快。天地间唯一为我付出不求回报的,是用生命护佑我的父母……”
晏语成长的艰辛,桃之自然比任何人都清楚。她想象不到看人眼色长大是什么感觉,可她懂得那样的经历会让人变得多疑、谨慎、以及不相信别人。虽然当晏语说出她二人互相看重是因为“志趣相投,相处时会感到愉快”时,她的内心是抵触的,可她又找不到任何语言来反对。
她的挚交好友十七,实在是太理性了,理性得近乎冷酷,任何在她看来自然而然的感情,在十七眼里,都是有迹可循的。
所以,当突然出现了个无条件为她付出的“王劭均”时,十七的第一反应才是怀疑罢。
晏语不知桃之内心的思量已偏向了一边,犹自幽幽叹道:“可‘王劭均’能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我真的想不到,所以我才害怕。我自己也拿不定注意,我想问问大长老……”
仰躺在塌上的女子望向窗外半月,琥珀色的眸子印着点点月光,仿佛深潭上波光微漾,愈发显得潭水黝黑,深不见底。她身边的小仙看着她,目光也难得的和她一样幽然。
十七,你怕的究竟是劭均的别有目的,还是……你对他诸多猜测的这番心思呢?我认识的十七,从未为别人的所作所为,动过这样多的脑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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