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自然是好!”岳楚爱怜地抚着他刚刚长起的三搭头——汉人小儿的常见发型,“亮儿,俺们家门口的大槐树啊,每到春天,槐树长花,其味甘甜,额娘最爱吃,小时候,时常攀树摘花呢……”
岳楚嘴里的老家,自然是岳家的祖屋。
三个时辰后,夕阳西下,骡车停在一棵枯死的老树下,岳楚独自一人,对着一座坍塌破败的蓬门筚户、年久失修的茅茨泥墙,沉默良久。
明日抱着儿子,不理会周围乡民异样的目光,大刺刺吩咐:“唤你们里正过来说话。”
里正相当于后世的村长,一个畏畏缩缩的锦袍老儿小跑过来,嘴上有油还没擦干净,大概正在吃晚饭被人叫出来。
他一见明日的穿着打扮,便知来头不小,忙上前唱了一个肥喏:“这位大人,有何吩咐?”
明日将手中的官牒给里正看了一眼,将他拉到一边,以免影响岳楚的心情:“这一家是什么情况?”
里正不由斜了站在老屋前的岳楚一眼,她就是不戴帷帽,离乡时也只是一个小女孩,女大十八变,乡人如何认出?
“大人,这是岳和家,当年他家的小五、小六投靠了南朝军队,抵抗我大金国,家中只剩下老母和妻儿。小五的浑家刘氏难忍贫困,不能守节,改嫁他人。后来小五当了南朝军队的大将,偷偷派人接走了老母和二子。这房子无人打理,便败落了。不知大人所为何事……”
明日心中有数了,跟自己掌握的情报没多少出入,只是大英雄这位贫困不能守的发妻,听到前夫已成为大宋武将第一人、并刚刚建节的消息,会不会悔不当初?
他对里正挥挥手:“没你啥事,退下吧。让这些乡民也各回各家,没啥好看的。对了,拿点吃的过来。”
此时,岳楚已进了老屋,像个勤快的媳妇般收拾起来,明日倒当个甩手掌柜,留在外面。
他本想帮忙,一则抱着儿子不方便,二则他也不熟悉这些活计,只怕越帮越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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