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过半,梨落在床榻上辗转几度,最终还是起身,推开窗子,那人已经走了,窗外连半丝影子都没有。远处的天渐渐亮了起来,墨云山上墨汁般的夜色渐渐被吸走。
梨落想起关于墨云山的传说,墨云山之所以唤墨云,正是由于在日出日落时分山上的云彩像是被墨染了的似的,犹如一幅泼墨染就的图画,梨落现在瞧去,还当真是如此。
之前曾听坊间有人说过,传说先帝年轻时曾来这里住上过一段时日,也正是在那段时间,有一次先帝在林中打猎时迷路与侍卫走散,御林军几乎将整座山翻过来却寻找无果,先帝却突然现身,身边还跟着一个素衣绝色女子。
再后来,先帝回京,却带回去一个孩子,后来民间谣言四起,只说那孩子母亲是这山中的仙子,生下龙子后便又归隐山林了。
而那个孩子便是当今的圣上宇文郴,高处不胜寒,梨落只披了见薄衣,立在窗前,瑟瑟的凉风拂面,生出许多冷意,一层一层,络绎难绝。
她也只当这是个传说,未能是人,焉能是鬼,她其实并不相信鬼神的传说,只是奇怪的是,宇文郴的身世确实成谜,先帝并无过多的解释,而当年知道事情真相的的人,基本上都在回京之后以各种理由处死或流放。
眼前景色极好,梨落早已没了睡意,后来她干脆找来披风,挪了藤椅过来坐在窗前,她又想起方才躲在她床榻下的人。
那人方闯进来的时候,还真是唬了她不轻,她本就睡得轻,刀架在脖子上的时候,她身子一颤,到底该是怕的,如今回想起来,都有些后怕。
可能自己若这样死了,宇文郴连看都不会看她一眼,甚至都未见得知道,可能父亲最多的也是因为失去一枚棋子叹几口气罢了。
梨落心下觉得哀凉,她这样的一生,活与不活,当真是没有半丝意义。
她又想起那人腰间系着的的金带子,那带子上最右头绣着一“凉”字,最左头绣着一“萧”字,她隐隐觉察些不安,幼时她随父亲西凉时,接待他们的二皇子,也就是如今西凉的皇上腰间便系着这样一条金带子。
那人没有多言,见满院子的人退散之后,盯着梨落说道:“他们唤你娘娘,想来你也是北渝皇帝的妃子,你今日救了我,难道就不怕有朝一日你们皇上知道,降罪于你?”
梨落淡淡的扫了一眼他手上的利刃,那利刃在烛光的反射下,冒着苍白的光色,只说道:“我不过是为了保命。”
那人又看了梨落几眼,推开窗子就要走,梨落上前两步正要问什么,却被他喝道:“你不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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