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们就这么静静的坐着,相互依偎着,直到傍晚的霞光把我们的脸映得通红。
晚饭过后,我们沿着偏僻的小路并肩走着,一路无言但我却很享受此时此刻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静谧。“源源,你认我做哥哥吧。”他很小声地嘀咕,声音弱到几不可闻,可偏偏我就是听见了,我错愕地停下脚步,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没有任何语言能形容我当时的感受,好像在短短半天的时间里,我就体会到了别人口中从天堂到地狱的大起大落。王俊凯啊,我不懂,你为什么突然有这种想法?为什么突然这么说?既然很小声你为什么就不能再小一点呢?为什么一定要我听到呢?就算一定要让我知道,那可不可以晚一点点再说,就一点点,让我多高兴一会,哪怕只有一天,一个小时,一分钟,哪怕再多一秒钟也好啊。
我呆立在那里,就像踩到了钉子,一动也不敢动。他也慢慢停下脚步,在我前面两三步远的地方站定,转过身来与我对视,“认我做哥哥吧。”我盯着他的眼睛,企图从里面看出些什么,但他的眼睛就如一泊湖水般平静,我什么也读不出,那平静就好像刚刚他只是在问你吃饭了没一样。我有些懊恼,我曾经认为我很了解他,甚至比他自己都了解他,可为什么我在回国之后就再也读不懂他,再也不能猜到他在想什么!到底是他变了,还是我变了?我想我应该更倾向于前者,因为我知道,这么多年了他于我而言还是那么重要,还是那么无可取代,从未变过。“为什么?”我问。“源源,算我求你了,你就答应了吧,不要问我为什么?”他居然说求我!从小到大,他从没对任何人说过求,可他居然放下了他的骄傲,放下了他的自尊说求我。如果换作以前,我一定会张牙舞爪地好好笑话他一番,而现在,我只有控制不住的怒意。
“你凭什么认为你什么都不告诉我就要我答应你?你凭什么认为你求我我就会心软?你凭什么认为我就什么都会听你的?凭什么!凭什么!难道就凭……”“源源!别说了!求你给我一个可以一直呆在你身边保护你的理由和一个可以一辈子陪着你的身份。真的,算我,求你。”他越说越没有底气,话到最后几乎就没了声音,头低低的垂着,微长的刘海挡住了他深邃的眼眸,双手紧握成拳。看着他的样子,我不得不承认我心痛到快要窒息了。而他的话,好像让我明白了些什么,让我非常迫切地想要去确认我的猜想。“你喜欢我,对吗?”我竭力让自己的语气平稳可还是有着掩藏不住的颤抖。“……”“王俊凯,你是个不敢面对自己情感的懦夫!”“……”“…王俊凯,王俊凯,王俊凯!王俊凯!你给我记住!我王源喜欢你!但是!王俊凯!你也记住!这是我今天最后一次这么叫你,从今以后,你是我哥!”我强忍住泪水看着他因为诧异而瞬间抬起的头,我能看出他的眼睛里有好多好多不同的情愫,可我还是读不懂,我不想再读了,转身离开,留给他一个倔强的背影。天边几声闷雷隆隆地响着,穿过耳膜,拉扯着我们的心。
王源啊,你说王俊凯是懦夫,而你自己又何尝不是呢?你永远不会拒绝他,不管他让你做什么你都会去做,可那些事你明明不想做的,不是吗?就算这样你也还是会去做,就为了让他高兴,让他满意,用最笨拙,最卑微的方式。与其说你不会拒绝他,不如说你不敢拒绝他,你怕你拒绝他他会生气,会失望,更怕他会疏远你,什么都不和你说。所以你就永远都像一个傻瓜一样,做着自己不喜欢的甚至是讨厌的事,然后用最灿烂的笑面对他,对他说好。
回到家,我就把他在我手机里的备注改成了哥。呵,王源,你还真是蠢,怎么就那么听话呢?就那么蠢的听你…哥的话。通讯录里,他的头像照片还是六年前的,那时的他脸上还略显稚气,嘴大张着笑,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两颗尖尖的虎牙露在外面,很可爱,又透着些许傻气。可从今往后这个笑起来很可爱又透着些许傻气的男孩子就是我哥了。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是为什么脑袋一热就答应他了,也许是因为从来都不会拒绝他的习惯;也许是因为他那个让我无法反驳的理由;也许,也许……也许是因为他把他生命中的第一个求字给了我,他生命中求的第一个人是我,而我,却舍不得看到他对我低下头的样子。
六年前,青葱年少,竹马成双;六年后,物是人非,匆匆陌路;六年前,他是我的队长,是我的小凯;六年后,他还是我的队长,却不再是我的小凯,而是,我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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