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北:
凌晨一点钟,医院走廊里灯光晦暗,不时会有一个个急促的脚步从我眼见走过,然后带起一阵充斥着刺鼻药水味道的冷风,这种最接近死亡的气味让人忍不住的想吐。我靠在走廊的地上侧头看着旁边的手术室,“急救中”三个字已经亮了将近半夜了,我一厢情愿的认为徐文凤正在里面全力地跟死神做着斗争。
余泽从来就一直坐在的我旁边。
他一直将胳膊搭在我身后用力握着我的肩膀,我知道他的用意,我想跟他说声谢谢,但是每次回过头看到他时我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他的眼神太过诚切,以至于每当我看到那对眼睛时就会想起关于那天的那个场景,我不知道倘使余泽知道了那件事他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他会单纯一笑,说那不关我的事,还是说会像院子里的其他大人那样,骂我妈是个□□,而我就是□□养的那个小杂种。
所有的可能性都会让我愧疚于他。
最后,我就干脆将头偏向一边,但是我的目光却因此不得不时不时的触碰到那个身影,那个穿着深蓝色西装的男人。
我们俩近乎一样的脸就像一个暴露在空气中的隐疾一般,让人羞愧难安。不像我的刻意回避,他的目光已经放在我身上很长时间了。
我们之间的气氛很诡异,以至于让我有点想逃离现场。
终于,当一个白色的大褂从我面前快速掠过后,我听到他开了口,他说:“我跟徐文凤是姐弟。”
我抬着头,看到他棕褐色的瞳孔下布满了血丝,那一刻惊讶于他说的这句话,我甚至都找不到什么表情去回应,他们的秘密每一次都是这么惊世骇俗,以至于让我有点难以接受。
医院的走廊变得无比静谧,我甚至听得到旁边余泽刻意压抑下来的呼吸。那声音一下下在我耳边响着,让我有种恍然若梦的感觉。
但我知道这都是真实的。我盯着面前的男人,过了半天后他长叹了一口气,然后给我讲了一个十几年前,发生在陵水临村的故事。
原来,人生的戏剧性是如此的弄人。
我的母亲,徐文凤出生在一个极度重男轻女的家庭里,徐文凤的爸,也就是我那个素未谋面的外公一直认为无法传宗接代的女孩就是家庭的多余,我的外婆以生女儿为耻。
就在这样的环境下,徐文凤出生了。
幼年的徐文凤一直被自己的母亲讨厌着。大概是在她五岁那年,她的生活中迎来了一个新的生命,在外务工的父亲用家里所有的积蓄从人口贩手中买回来一个男孩,取名徐鹏。
徐鹏那时候三岁,长的白嫩可爱,一看就不是普通家里的孩子。再加上是个男孩,所以我那对严重重男轻女的外公外婆把自己过去积攒下来的爱全部都给在了这个陌生男孩身上。
年幼的徐文凤也伤心难过过,但每当看到徐鹏那白嫩嫩的脸庞和无辜的眼神,她就会原谅自己的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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