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桓忽然发出一声轻笑。

        他打小聪明，心思极为灵敏，一点就通。在国子监当太子侍读的时候，翰林院院首冯世南曾在私下说纪桓孺子可教，最伶俐的地方就是效仿洛阳王学会了藏锋。

        他三岁就无师自通学会在皇帝面前装傻，和太子相处十余年，表面功夫做得像模像样；他从不自恃聪慧，却也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是个傻瓜。

        被人玩得团团是转。

        不怪他傻，一个是父亲，还有一个是心上人。纪桓唇角的笑意一点点扩大，苦涩一直溢到眼眶。

        欧阳青云收敛表情，端正腰背，轻唤：“……纪公子？纪公子？”

        纪桓缓缓抬起眼睛。他外表生得极好，眼是桃花眼，眼角微微上挑，乌沉沉眼珠子上面，睫毛浓密纤长，兀自显出一分风流多情，使得清雅俊秀的容貌更为自然灵动。

        欧阳青云心道，这模样果真不愧是京中第一公子，纪勖这爹当得忒不地道。

        纪桓道：“欧阳先生还想知道什么？”

        如此直白，让欧阳青云顿时语塞。他一向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这时候难得生出些尴尬。纪桓的身世了解得七七八八，不了解的部分，也可以推断个大概。

        当年太子迎娶明州江氏，大婚后一年继承皇位。

        这桩亲事算不上顺遂，成靖帝年长纪勖八岁，比江络更是大了足足十岁，东宫是有过太子妃的。只是前太子妃行为不端庄，性子善妒，惹怒了先帝，早早就被废了。京中关于纪勖和江络一见钟情的传言进了先帝耳中，先帝试探当时的宰相纪潜，几度有意将江络许配给纪勖，最终还是没成。依欧阳青云看来，先帝终究不可能放心谈笑风生楼和碧海潮生阁的势力联合在一起，所以不管郎情妾意如何，江络还是只能嫁给太子。

        江络先成了太子妃，后来顺理成章做了皇后，然而连续三年无所出。于是成靖帝继位两年后，后宫添人，贤妃上位，明德三年，现在的太子燕辛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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