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桓的行李极少,从黑风寨出来后,到陕州只多添了一套衣物,两手空空就进了县衙的后院。后院不大,只一个简单的庭院,一口水井,东西两厢各三两间屋子,旁边还有一个小厨房。竹石拖着差役打扫屋子,嘴上不停地抱怨:“哎呀,破成这般怎么住人?我家少年自小锦衣玉食,哪能受这样的罪?!”
上任县令调职后,衙门后院将近两个月无人居住,院中原先算不上柳木扶疏,眼下更是杂草丛生,确实有些破落。但在纪桓看来,也没到无法住人的地步。他心想,竹石啊,你家少爷连山贼窝都住过了,有什么住不得的?
差役打了水帮忙打扫屋子,说:“从前的娄知县购置了私宅,这边后院也就不怎么用,平日咱们几个县差还会来这边歇歇脚,也就……哎,大人神仙般的人物,当然是委屈了。”
竹石说:“难怪连几件像样的物什都没有!”
纪桓瞥一眼竹石,淡淡道:“要是住不惯,可以回京去。”
“真的?”竹石大喜:“少爷,咱走吧!”
纪桓叹气:“我的意思是,做不了七品小官的侍从,你便自个儿回去。”
竹石委屈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再多抱怨了。
几个人简单安顿下来,纪桓住西厢第一间,竹石住隔壁。东厢的三间房,分给洛阳王派的四个侍卫住下。
竹石看来伤是好得差不多了,忍受不了发霉的被褥和席垫,拉了一个侍卫大哥出去购置东西,顺便还要寻一个厨娘上门为纪桓做饭。剩下的人便在院中除杂草,纪桓左右无事,也就亲自跟着除草,只把那唤作王志文的差役吓得不轻。
纪桓一边摸索着锄头的用法,一边询问县衙内的人事情况。王志文就一边除草,一边细细说来。
这洛宁县是个养人的地方,三面环水,风景优美,在现今轻徭薄赋的国策下,土地肥沃,这几年又风调雨顺,大家日子过得都很开心,平日衙门事情便不多。大案命案近三年只出过两次,平日多得是一些家长里短的争执。县尉牛平带着六个县差平日无所事事,这些日子新官未到,干脆只留一个看门,其他人不是回家务农就是放大假去了。
衙门现在总共十人,除去县尉牛平和六个手下,还剩三人:县丞常庆,字文殊,举人出身,喜爱附庸风雅;主簿柳文轩,一介秀才,考了快十年还没中举,仍在苦读圣贤书;师爷张奉贤,乃是一个老儒生,原先本已经打算告老辞官了,听说新来的是个探花郎,便继续在师爷一职上呆了下来,反正平日也什么事需要做。
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急急的脚步声,两个人走了进来,皆是一身长衫。一个年纪大些,看着快五十了,双鬓已白,不过面貌精神;另一个年纪轻,看上去二十多岁,是个文弱的白面书生。
纪桓正蹲在地上挥锄头,听到有人来便起身,看了看,料定年纪大的是县丞常庆,年纪轻的是主簿柳文轩。
常庆见纪桓相貌气质出众,早就快一步迎了上来:“纪大人总算来了!”又见纪桓手中拿着锄头,连声道:“都是下官不好,没有提早打扫好大人的起居,竟要让大人亲自动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