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楚莘,傅遥向来是毫无遮掩,便如实答她,“是当时在幽州永安坊,对我很好的一个罪妇,她姓叶,因为不会说话,我们都喊她哑姨。”
“奴婢从前听姑娘说起过此人,她是……”
“她本是凉州大营的营妓。”傅遥也不避讳,“楚莘,你不知道,哑姨被送来幽州时,已经是重病缠身了。可她人很好,很温柔也很随和,并没有因为苦难和病痛自怨自艾。在她不发病的时候,她常会教我梳头,还有刺绣。我觉得她就像我娘一样。可是临了了,我却没能为她尽上一份力,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她吐血而亡。”
“姑娘,您别难过。”见傅遥面露苦色,楚莘不免着急。
傅遥叹了口气,从随身的荷包中,掏出了一枚小巧的羊脂玉坠子。
“这是哑姨临终前送我的,我一直都带在身上。虽然不敢肯定,但从哑姨教我梳的那些发式来看,哑姨很可能是京都人士。我如今也算是带着她回家了。”
“奴婢不解。”楚莘盯着傅遥手中的玉坠问,“像那样的美人,怎么会流落到边关为营妓。”
“是啊,我原本也好奇。可想着人间世事难料,当初谁又能想到,我辅国公府会被污以谋逆的罪名,灭族抄家呢。”
楚莘迟疑,“姑娘,奴婢是不是叫您想起伤心事了?”
“哪有,我只是有些想念故人了。”傅遥答,和煦的目光中,夹杂着几分伤感,“从前在永安坊,对我最好的就是坊长夫人了,可她走时,我却没有机会送她最后一程。”
在望着窗外,稍稍静默了片刻之后,傅遥才转头望向楚莘说:“眼下时辰还早,楚莘你陪我去放盏河灯,祭奠故人吧。”
楚莘点头,两人也没啰嗦,便离开雅间,下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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