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呢？”

        黎胖子喝了一口酒继续说道：“后来我把昏迷的虎头带进了补给舱，当我拨开虎头的潜水服时被吓傻了。那时候虎头已经全身流脓，还是黑色的。我把能用的药都给虎头用上了可是没有任何效果，最后没能救得了虎头。七天之后潜艇来接我们，我得救了。”黎胖子双眼通红，强忍着眼泪。

        “你知道我当时是什么感受吗？我对着虎头的尸体看了七天，过了整整七天，想着我们小组七人参加最后的考核，回来的时候就剩下我一个人了，所有兄弟都死得不明不白，你知道我心里有多难过吗？我宁愿死的人是我，活下来的是虎头，或者是任何一个兄弟都好，我心里也就不会那么难受，你知道吗？”黎胖子越说越激动，啪的一下捏碎了手上的啤酒瓶。

        我拍了拍黎胖子正在流血的手，帮他取出手心里的玻璃碎片：“胖子，别说了。老西最后让你和虎头出去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已经毒渗入肺腑了，是想牺牲自己保全你们啊。虽然最后虎头死了，但也不是你的错，包括其他的兄弟，我相信他们不会想你这辈子都活在痛苦之中，他们是把活下去的希望寄托在你身上，所以现在你的命不是你一个人的，你的命是你们所有牺牲了的兄弟的，你更应该好好活下。”

        黎胖子又重新启了一瓶酒，一口吹完后说：“疯狗，你不用安慰我，过去的事就不提了，来我们兄弟好好的喝一顿酒。”

        那天我和黎胖子喝了很多酒，喝到自己什么时候躺下，又是什么时候回家的也记不清了，还是后来刀疤脸跟我说是他叫人把我和黎胖子抬回去的，黎胖子还吐了他一身。

        第二天醒来已经是黄昏了，黎胖子正坐在客厅抽烟。

        “胖子，你的眼睛怎么回事，你不是瞎了一只吗？怎么现在好了？”我见黎胖子头上的眼罩没了，吃了一惊。

        黎胖子用力摁熄了烟头：“谁告诉你我眼睛瞎了一只？我跟你说过吗？带眼罩的男人不是看起来杀气大吗？哥是文明人，能吓唬住别人尽量不动手。”

        我顺手拿起茶几上的烟，点燃吸了一口：“就你还杀气呢？你除了耳朵不像龙猫，哪都像。”

        “别贫了，我给你商量个事。我高中毕业就离开了老家，想回去看看，你跟我回重庆一趟呗。”

        不说黎胖子提起要回重庆，即使黎胖子不说我也得回去一趟，我们在龙虎山发生的事情我还得回去问问牛鼻子老头，现在我都有后遗症了，一天不弄明白我们见过的到底是什么我一天就睡不踏实。

        “行，我现在就去订机票，回去看看也好。”我把沙发上的衣服随便往身上一套，就出门了。

        重庆，四大直辖市之一。重庆还有两个别名，一个叫山城，因为重庆大部分地区是群山绵绵，就连主城区也是建设在山上；另一个别名叫雾都，因为重庆受四川盆地影响，一入秋就多雾，雾最大的时候能见度不足五米。

        我和黎胖子刚出机场就看见满天的大雾，虽说没有达到能见度只有五米的情况，但相比平时而言还是要大的多。刀疤脸听说我们要回重庆老家，吵着也要回来，但中途听说哪个兄弟又被道上的大哥欺负了，这不正带着人满世界找那个所谓的大哥呢，也就没有跟我们回来。

        我们一边感叹开飞机的大哥真牛逼，居然能在大雾天安全将飞机停在地上，一边招了一个出租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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