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五打算不走了,今晚安心睡一觉,从明天起改为白天行走。在月光下,先熟悉熟悉周围环境,再寻找一处,避风遮露的地方好好休息,估计官兵绝不会经过流石岗。
他仔细巡视了周围,这片荒山上,石堆、土堆、草堆、坟堆,堆堆奇形怪状;生长有杂草、杂树、杂藤;石堆像愤怒的雄狮,时刻准备向他扑来;坟堆上飘逸着五颜六色的纸条,好像墓里僵尸托举着鲜花,准备为他跳舞;土堆上那细小的杂树,枝密叶繁,随着风的摆动,好像鬼魅向他招手;腐烂的草堆上,重生齐人的杂草,弯腰驼背簌簌作响,像似点头哈腰向他问好。
刘五顿感魔鬼缠身,吸人血、吃人肉步步逼近。随时都会被撕咬、被吞噬、被勾走魂魄、被带入地狱。冷月向西斜偏,天空那些灰色积云,有意挡住月光,使眼前一切都变为模糊。仿佛听见夜鸟啼鸣、山虫唧唧,这些声音混杂一片,此起彼落、明暗高低、绵绵不断。像是这里的孤魂野鬼、组成的食人‘魔鬼表演团’。
这时,天空里出现一些黑白相兼的乌云,淡淡月光撒在地面上,成为一遍死灰色,铺满眼前的山川大地。这时刘五不知是昏了头、还是花了眼,是否被眼前的魔鬼演唱会吓呆。
阵阵阴风、使草丛树叶摩擦出沙沙之声,这个周围所看到的东西,都已变成怪物,以包围似的阵型,团团围住刘五。
这些鬼怪魂魄表演者,在阴森哀鸣的伴奏中,手舞足蹈、摇头晃脑,频频向他点头、款款向他走近;那一座座怪怪的群峰,不知他们演是主角还是配角,张着巨大口腔,露出灰白色的獠牙,口腔里血丝连连,十分恐怖。刘五又连续抽搐几下,寒颤不断,只要这些食人勾魂的鬼魔一缠身,自己就没有一线生机了,一旦被鬼魔食尽肉、吸干血,剩下就是一堆白骨。
此时刘五处于大脑神经衰弱状态,头晕了、模糊了,似醒非醒,突然想起怀中婴儿,他是师父的遗孤,师父师娘在九泉之下,等着我与小师弟报仇。
刘五突然产生一种抗拒能量,将头脑使劲摇晃,用尽全身力量睁开双眼,这一下的巨大颤抖,使怀中小师弟突然受惊,“哇哇”大哭,哭声洪亮,刘五同时被小师弟的哭声惊醒,感到昏沉朦胧。一会儿后,仍然不见清晰,他自己使劲咬一下手指,没想到咬得太重,疼得受不了,这下剧烈疼痛,激醒了脑神经。
刘五的神态恢复原状后,还隐隐约约看见遥远的群山,再不去看身边这些可怕之物了,给小师弟喂了一些吃喝,将他哄睡着之后,又好好将小师弟抱在怀里。然后站起来,在身边抓了一些干枯的野草,找一个凹陷之处,将干草铺上,就半坐半卧、双手交叉叠放在小师弟身上,起一个保护保暖的作用。月亮与点点星光时隐时现,仰望遥远上空,渐渐的、渐渐的睡了。
刘五养护着师父的遗孤,躲避官府的追杀,日藏夜行、缺水少食、担惊受怕,折磨得非常疲倦,此时已入眠沉睡。当他醒来时,没想到今日天气格外晴朗,太阳已是金光四射,慢慢睁开朦胧的双眼。
睡意残留,并非完全清醒,突感手臂上有一种,凉凉的东西在蠕动着,刘五缓慢低头,定睛一看,“哇!”吓得心惊肉跳。一条杯粗大花蛇盘绕在怀中婴儿身上,花蛇的头部不停的晃动,好似在寻找什么,刘五马上镇定下来,原来是一条无毒之蛇。
他认识很多种蛇,无毒之蛇有两个明显的特征,就是无毒牙,上下两排牙齿整齐,头型一般是椭圆形。为什么能引来如此大条菜花蛇呢?可能是刚刚产下的婴儿,身上还残留着血腥味。因为刘五常与师父到深山采药,遇到不少种类的蛇,也曾多次捕捉过,伸手抓住花蛇的颈,这条大花蛇虽在刘五怀中,但没有伤及二人,刘五反而将蛇带在身边。这时候,回想从昨晚入睡至今早醒来,至少也有三个时辰,这一觉睡得特别好,精神大增。
话说官兵跟踪式追杀刘五,晚上到农户家里去搜查,白天又到野外搜山。可是连人影都没见到过,今日白天搜到九道拐以上了,在荒田的稻草堆上,看出了可疑的问题,这个人多高的稻草堆,分明被扒开一个大洞,洞内足以容下一人,而且看这扒开草的情形,应该是前天晚上,官兵很准确的判断,一定是往干龙洞方向逃去。他们知道刘五唯一的路,就是这样,至于流石岗,官兵们想都不去想,因为那上面没有农户,也根本没有常人走过的路,再说,完全不相信刘五敢经过流石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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