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酉老自己也摇头笑了笑:“他们偷喝了我酿的酒,被我撞见不免尴尬,说是被酒香吸引,而这里的酒又从未见过喝过,一时按耐不住,便逐一打开尝尝。还说这酒啊~坛坛都有个中妙处。”
说着这话,嘴角不觉上扬,面上似是有些红晕:“我酿的杂酒第一次被人知道,并被人肯定,心里说不出的激动,他们问我这酒是谁人酿的,我说是我自己酿的,他们相互看看,就过来把我围了起来,那晚我们聊了很多,我听到了许多从没听过的事,也说了自小以来最多的话,我从不知道自己可以有那么多话跟别人讲,也从不知道外面的世界那么精彩神奇。”
“那夜,我们聊了太多,我开始抑制不住的向往他们的生活,也开始抑制不住的崇拜他们的为人,后来几天,我日日跟着他们,当他们要走的时候,我毅然决然的跟着他们走了,那时候,父亲没有拦我,或许早几天前他就知道我是要走的了,我第一次那么大胆,那么无畏,第一次将年轻人该有的气魄都拿了出来,我没想到他们在世上是那么具有威望和名气的人,跟着他们入了世,我也莫名的被世人熟知。”
酉老说到这里,似是陷入了沉思,长久的没再出声,场面陷入一片默然,冷轩玉看到酉老的神情,已经递到嘴边的酒,又悄无声息的放到了桌上,良久,酉老苦笑一下:“那时候确实风光的很啊,春风得意啊,得意的都忘了家啦~~”
“再回去,断垣颓壁,枯腐的体骸散落遍地的杂草之中,自那时起,我收起了自己的骄傲,他们也收起了各自的锋芒,我隐姓埋名四处漂泊,只想身体的苦痛能掩盖住内心的酸楚,而他们决心去维系这个坍塌了的江湖,他们对于这事,一直是自责的啊~~”
“自那时起,我们便鲜少联系了,还记得那日槐杨月下,我们五人的定言,无论日后是否分道扬镳,或是各自离散,走的那日都要留信一封,差人送来,纵是找不到人,也要想尽办法,哈~我是不可能找不到他们的,安兄虽是居无定所,但打听个骑毛驴的怪老头,总是容易得很,是我···是我放不下,我不该做得这么决然,当初的他们本没任何错,我由始至终怪的只是自己啊,怪当初那个离开家园不管不顾的自己,恨当初那个依仗他们的名气而妄自尊大的自己,我只是原谅不了自己。”说道这里又是良久的沉默······
“平日里,通过玉儿知道他们的消息,也知道穆王府的世子回来了。也早就听闻沧兄收的关门弟子,跟着一起回来了,这段时间,本想去沧府寻你的,可~我这老头子迈不开自己的腿啊······”说着摇头苦笑:“没想到,你们来寻我了,他们四人给了我太久的时间了啊,如果不是沧兄他,他走了,不会轻易差人来寻我啊······”酉老说道这里,嘴角又浮上一丝真实的笑意:“他~~他都知道,我现在确是放下了,只是也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冷轩玉听酉老说道这里,心里震了一震,:‘一直以为是那四位前辈弃了师傅而去,不曾想,竟是师傅······’
酉老拿起眼前的酒杯,举起酒来一饮而尽,随即说道:“我啊~逃避的够久的啦!就算不出去,也该放些消息给他们了。”
“师傅,你?”冷轩玉惊愕道。
酉老摆一摆手:“欸~无碍,为师知道,若不是你成才了,能独当一面了,为师也不能在这地方安身这麽久,照我的意思做吧,将消息放出去。”
冷轩玉听了这话,点一点头:“我会妥善安排的。”
酉老欣慰的笑笑,转眼去看顾莲清,见她小鹿般的眼神盯着自己,见自己看过来,又糯糯的叫一声:“酉爷爷。”
无奈笑笑:“爷爷以后,怕是再没什么故事了。”
“没关系的爷爷。”顾莲清乖巧的点点头。
酉老看看她,摸摸她的头,起了身,复又看向冷轩玉:“既然这丫头是顾府千金,你便将她送回去吧。”说着又转向沧澜泽和冷轩翼他们:“你们随我到后面来。”
话说完,冷轩玉就笑着起了身,瞄了瞄顾莲清:“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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