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的,眼前的情景丝毫不逊色于那些诗句里的描述,码头上两排灯光整齐得如同天上的银河一般延展开去,甚至看不到尽头在哪里,此情此景,很难将这里同她印象中的那个琼州联系到一块儿,璟娘的心里充满了骄傲,她知道这一切的变化,一定是夫君带来的,
脚下的座舟正在靠上栈桥,码头上人头攒动,她识得的人不多,但是一眼就看到了曾任家中主事的杨行潜,而与他并排站在一处的,是一位身着青袍的文吏,两人的后头,有文官有武将,看样子本地的所有官员都等在这里了,可不论她怎么努力,都看不到心中的那个影子,珝娘仿佛感应到了她的心情,将她的手轻轻握住。
“许是有些急事脱不开身,小姑,他一定在这里。”
璟娘拍拍她握住自己的那只手,露出一个放心的笑容:“靠岸了,准备一下行装,我们下去吧。”
这只船上装的全是跟随她到此的亲随,除了珝娘,还有家里的其他姐妹、大哥儿叶应及娘子、二哥儿叶应有夫妇、怀有身孕的五姐儿、金明娘子金涂氏、张青云娘子映红、被刘禹盅惑的关汉卿一家子,以及叶家、刘家和其他家的仆役上百人,唯一没有跟来的,就是她的亲娘,同她一样,她娘也有自己的夫君要寻,这一趟正好与她们走了一个相反的方向......京师临安府。
既然娘亲不在,船上地位最高的,自然就是她这个毗陵郡夫人了,在听潮等人的服饰下,她穿上了大装、戴好了帷帽,这一回就连珝娘都知道,第一个上岸的,只能是这位小姑,船上所有的人都会跟在后头,否则就是乱了礼仪,因为人家在岸上排出来的阵势,迎接的便是这位抚帅娘子、广南西路两府、三军、二十州的女主人!
舱门被打开,几个膀大腰圆的仆妇立在门口,将两边的帘子打开,听潮在前面引路,聆风、舒云、观海几个大丫环分别在左右和身后扶持,高逾五重的阶梯,视线不明之下,她凭着感觉也走得十分稳当,这份功夫练得时间几乎同她的年岁相当,早已经成了一种本能。
甲板上,船工和军士们为她挡出了一条路,立在舷边的吴老四再三确认了踏板已经牢固之后,才向她们点点头示意。在她踩上踏板的一瞬间,鼓乐声立时响了起来,走过一截短短的踏板、再沿着长长的栈桥踏上坚实的陆地,璟娘的心才放了下来,这条路比当初入宫觐见太皇太后还要让她紧张,万一出了差错,丢的不仅仅是她的人,还有夫君的脸面。
“下官知琼州陈允平率阖州同僚,恭迎郡夫人仪驾。”
“属下杨行潜,奉命在此迎候大娘子。”
他们两个一左一右,一唱一和,让璟娘有些手足无措,心知人家尊重的是自己的夫君,而该如何应对才不会失礼,没有人教过她,更没有人告诉她,今天会是如此大的阵仗。
从码头通往州城的那条水泥马路两旁,每隔数步就立着一个盔甲鲜明的虎贲军军士,在他们后头,是无数前来看热闹的百姓,而面前的这些人,除了向她行礼致意之外,连辆车子都没有准备,她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难道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走过去?
“有劳诸位久候,我不过一介女流,何敢克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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