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诗一点点打量着她刚刚创造的“作品”,从袁曦的左脸到袁曦的侧脸,从袁曦的下巴到袁曦的头顶,再继续看向刚刚被她简单勾勒出的背景,袁曦的课桌、袁曦的笔、袁曦的圆规、袁曦的课本……
陈诗突然觉得从头到脚都寒到了底,而她肚里的肠胃又开始翻滚起来了,一阵阵吐意涌上心头,本来早上已经把胆汁都吐出来的陈诗仿佛又闻到了被清洗了无数次的那只握笔的右手手心传来的那一阵阵糜烂的恶臭……
陈诗在画袁曦的课桌上发现了一些其他的东西、一些她绝对不可能画出来的东西、一些从她最恐怖的噩梦里钻出来的东西。
一只蟑螂,正躺在画袁曦的具盒里对着画外的陈诗挥舞着它的触须张牙舞爪,仿佛是在对陈诗示威。当陈诗看向现实之袁曦的具盒时,里面当然什么都不可能有。
就连你的美都无法驱散那股令人作呕的恶臭吗?陈诗神情复杂地看着袁曦的脸庞,她现在已经彻底睡着,嘴里还含含糊糊说着无人能够听清的梦话,看嘴型大概都是“房屋”“月亮”“沉醉”“光”之类支离破碎的短语。
袁曦突然睁开了她的那双诡异而瑰丽的幽蓝色大眼睛,那双漂亮的眼睛和陈诗的复杂目光碰撞在一起,陈诗觉得袁曦似乎一瞬间将自己一切的秘密尽数看透,她只用一个对视,就突兀而大步地闯入了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晦暗角落……
陈诗像是一只惊慌失措的小兔,动作不小地把那本压在语书下的笔记本猛地合上,扭过头躲避袁曦那双洞彻心扉的眼睛。
“叮铃铃铃铃……”与此同时,下课铃终于响起,让忐忑不安的袁曦心底稍微一松。
“下课了呢……”袁曦似笑非笑地重新直起身在阳光下伸了一个懒腰,美好的少女身形在阳光下更加清晰而梦幻,而她的声音也清脆而软糯,陈诗不知道她究竟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对自己说话,毕竟自从袁曦当自己的同桌之后,两人还从未真正意义上说过任何一句话。
“是下课了。”陈诗只是这样简单地回答掩饰着自己内心的焦躁和不安,她看似漫不经心地要将压在语书下的笔记本抽出,然后随意地收回课桌里。
“你刚刚在画什么吗?”袁曦突然问。
“我可不会画画,”陈诗连忙摇头,她并不知道袁曦为什么会这样问。
“可是你的手腕上……”袁曦笑吟吟地瞟了一眼陈诗的右手手腕,手腕的背部不知道何时已经沾满了铅笔的石墨粉,陈诗这才注意到自己手腕留下的“罪证”,画素描的时候,手腕总会不自觉地蹭上画纸沾上这些石墨粉,除了陈诗刚刚正在画画,没有任何其他解释能够解释她右手手腕上的石墨粉。
“那只是一些无聊的涂鸦而已,”陈诗只能干笑着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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