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喻回忆自己过去曾见过的人,曾走过的路。他想起涂燕,又想起在那场梦里清清楚楚地看到的林紫和南莘。这些曾在自己生命里珍视无比的人,现在都已离自己远去。他是个没有童年记忆的人,这种缺憾难道是罪魁祸首吗?她们也许是知道了自己身上遗憾的不完整,这种不完整让她们无法用正确的方式和方喻相处。
但是在她们身上显然有共同的特点,她们似乎都是预先设定程式的存在。他读小学认识南莘、上高中结识林紫,毕业后相识涂燕。每走一段不是自己主动选择的路程,在那里必有一位女性等待,可结局都那么相似。他想跟一个人手牵手搭乘短暂一生的列车,即使中途下车也是互相搀扶,却不曾过想单独下车或者被留在车上去见识孤独的风景。但结局总是事与愿违,自己作为鲜活的个体选择适合的女性,却是在预先设定的程式里,这个程式左右了他在什么地方遇见他的恋人,还要掌控开始和结束。那他存在的意义岂不是棋子般的规矩的走动在工整的横竖格子里,不能逾越,更不能违规。
想到这里,方喻被自己的思虑吓了一跳,虽是基于简单逻辑的推理,但已陷入这种因果的他却找不出推翻的理由。此时的他碰巧不想再处于这样喧闹的场所,他想尽快离开的愿望强烈的支配着他。他想自己作为个体的选择要独立做主,想随着意念闪动的一个想法去一个地方或者见一个人。好,就这么办,怕什么!一个声音说到,感觉很远。
方喻首先想起南莘,这个在医学上已经可以认定过世的人,这个在自己心里依然是迷一样的曾经的恋人。是时候去看望一下了,他收拾了行装,看了一下自己也没多少东西可以携带,箱子固然不需要,只要带可以换的衣服,夏季要带的衣服都是短的、薄的,内裤要带几件、短袖带三条足以、裤子带两条外加穿的短裤,鞋子就带行走的万能——运动鞋,就足够了。
没有吃饭就跑去火车站买了去南莘家所在市的火车票。见时间还早,在kfc买了汉堡和牛奶,选了座位埋头吃掉,就去了候车室。
到了候车室看到红色的电子显示牌,清晰地写着出发地→目的地。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真的要踏实不被预设的里程。心里有些骄傲还夹杂自己掌控命运的轨迹的成就感。
这在以前的他是没有的事,他遵从着每个预定的时间和路,寒暑假就买票回家,毕业就参加工作,领了薪水就存起来,给父亲寄回去,简单的程式,没有复杂的故障,别人看见这样的人也是夸赞,因为大部分的人都存活在这样的程式里,因为相同所有赞扬。
可是今天自己似乎走向一个未知的路程,涂燕甚至父亲都不会想到他会在这个时间离开北京去见南莘。其实连他方喻自己不也是刚才才得知将要发生的事吗?
上了车,火车不像他那样毫不犹豫的开动起来,速度由慢到快,不过也是程式使然。这个时间卧铺车厢仅坐满三分之一左右。他躺下,拿起刚才在车站的一本小说是村上春树的《海边的卡夫卡》,随手翻起来。
不知道什么时间竟睡着了,醒来已是下午三点,自从涂燕走后他从来没有无意识的入睡这么长时间,就是醒来后总以为已经睡去了一天似的。看了看表才确认还在当天。
肚子饿了就泡上方便面,方便面的味道令他作呕,那味道是单身孤独的味道,涂燕在的时候他都会去做饭,涂燕走了以后他吃了太多,即使饥肠难耐也提不起做饭的兴致更不想去人声鼎沸的饭店,方便面太过于方便,它可以收买胃袋,更可以填满饥饿。
《海边的卡夫卡》,15岁的少年,懂猫语的老伯。感觉都是孤独的存在,都在黑暗的边缘行走,像极了现在的自己,对于村上春树,他似乎只读过《奇鸟行状录》。
他被《海边的卡夫卡》吸引,继续拿起书填补旅途的寂寥。
列车走过了河北、跨入内蒙古,青青的绿草,茁壮的庄稼地,和方喻家乡的这个季节也是相似的。不知不觉天色也暗淡了下去。
方喻放下书,站起里看着窗外飞逝的景物,列车迅疾飞驰,车轮有规律的震动,传来有节奏的轰鸣声和撞击声。喉咙渴了,从桌上拿起带来的水,倒入口中发出咕隆咕隆的声音。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晚上8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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