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重眯着双眼一动不动地躺在太师椅里,仿佛进入了睡眠状态,只有偶尔从眼缝里射出的几缕寒光证明他还清醒的很。他四十来岁的样子,白净的脸,微微发福的身材。岁月似乎在他身上没有留下太多的痕迹,他的头发仍是那么油光黑亮,他的双眸仍是那么清澈如水,他的双手仍是那么白皙丰润。若不是多年的手握重权使得他看起来不怒自威,他的整个形象就像一个商人。
没有人敢小看这个商人一样的中年人。他执掌左相相之位十几年,门生故吏遍及天下,朝野势力如日中天,敢于和他作对的人要么从他的眼前远远消失,要么从这个世间彻底消失,除了那个人——帝国的右宰相南宫长春。
秦重现在就正为如何应付南宫长春而激烈地思考着。他今天接到儿子秦子昂的一封快信,信中说广昭郡守齐世昌欲投降北胡人,他准备带兵将其捉拿。秦重对齐世昌欲投降北胡人之事有些半信半疑。齐世昌这个人是他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对此人的为人他很了解。此人虽然贪才好色,但说到向外敌投降,却未必有此胆量。可儿子随信附来的北胡军一参军的供词,又显得确有其事。
秦重有些犹豫不定,是如实在朝廷上公布齐世昌的罪行,让儿子出兵捉拿?还是将此事隐瞒,派人阻止儿子出兵?两者各有利弊。前者的有利之处在于儿子可以名正言顺地占领广昭郡,实力大增。不利之处是齐世昌毕竟是自己提拔起来的,他的出事会影响到自己的名声。后者则正相反,自己的名声不会受损,儿子却失去了一次扩大实力的机会。
“南宫长春会怎么利用这件事呢?”秦重不由的想到,“这个自己在朝廷中的唯一对手,一定会利用这个机会大做文章吧?会给自己带来怎样的伤害?自己该如何应付他的攻击?”
秦重反复权衡着此事的利弊。南宫长春之所以这么多年来能与自己相抗衡,关键在于他手中掌握着帝国四大野战军团的一个——驻扎在蓟门关的闪电军团,他的长子南宫布武是闪电军团的军团长。
没有掌握嫡系军队是自己的致命伤,为此他自己多年来也做了不少努力。凤栖舞能在不到二十岁就当上帝国元帅,除了蒙挚的影响力外,与自己为了在军中培植中间势力制衡南宫布武有很大关系,否则以帝国现今的体制,平民出身的她无论如何是不会升得那么快的。
但是,这种制衡也只能在朝政平稳之时起作用,一旦帝国发生变乱,凤栖舞是不会为自己个人出全力的,这与南宫布武的闪电军团可以成为家族的军队大不一样。如此看来,尽快将自己的儿子扶持起来,让他手中掌握一支精锐军队,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至于其它的风险,也只有想办法尽力化解。当然,也有必要给自己的儿子一个提醒,听说他在巴山郡实行什么各阶层一律平等的政策,这是与自己、与自己家族的观念相背离的,也会给政敌造成攻击的借口,要警告他不能搞得太过分了。
确定了利弊得失,秦重开始考虑如何应对南宫长春可能的攻击。南宫长春可能采取的手段不外乎两种,一是在皇帝面前指责自己用人不当,趁机打击自己的威望。二是推荐他方官员出任广昭郡守,让自己的儿子掌管广昭郡的愿望落空。对于第一点,自己可以先向皇帝把事情说明,化被动为主动。对于第二点,则要据理力争,至不济也要派一个中间派官员出任广昭郡守,决不能让对方得逞。
一旦作出了决定,秦重便马上付诸于行动。他站起身来,喊道:“来人,备车马,我要进皇宫。”
齐世昌在他最宠爱的小妾身上做了最后一次努力,终于还是失败了,齐世昌颓然地从小妾的身上滚下来,长叹一声,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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