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苑说这句话，有她三分的道理，许羽曾经让沈佳宁差点死于非命沈佳宁又怎会轻易放过他，想起身旁还有两个人，锦苑的眸子里转变成清冷的样子，转头看向沈佳宁身旁柔弱的刘景彤，便转头走了。

        她的背影有些孤零零的，沈瑜熙那双好看的眼睛眨巴眨巴：“二姐，锦苑似乎是想急于完成一切。”

        沈佳宁用纸巾擦了擦自己的手，嘴角微微一笑：“可惜，她算是想错了，我安排的事情向来是不留任何余地，看她的样子，还是放不下许羽。”佳宁想了想，继而若有所思道：“也难怪，从小利用她，培养她，这种事情换成是哪个女人都受不了，你别看锦苑平时冷冰冰的，其实是很有情有义的，只是败在了一个情字。”

        沈佳宁虽是没有经历过杀手的日子，可多多少少还是见到训练杀手的过程的，这种过程实在是太漫长，实在是难以想象，这么多年，许羽怎么忍心把这么好的女子当做一颗棋子，本是有情有义，却是被他逼成了无情无义，锦苑的相貌确实好看，脖子上，手臂上，全部都是伤痕，眼睛里的神情几近冰冷嗜血，嘴角的笑意皆是凄冷，那次堕下山崖，沈佳宁处在迷糊的情况下，却还是能看到锦苑身上的伤痕，从前沈佳宁觉得杨曦无情，而今，她发现了许羽何曾不是这种人，只是锦苑没有像前世的佳宁一样被卷入豪门斗争，成为了牺牲品，或多或少，若不是沈佳宁救锦苑，她就真的成了，兴许比沈佳宁的前世还要凄惨。

        沈瑜熙似乎认同沈佳宁的想法，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好了，上车吧，咱们还有咱们的事情处理。”

        锦苑走到一半，见到沈佳宁他们全部离开，血从口中渗了出来，嘴角的血有些深红，这些日子，她在欧阳家一直养伤，可这些年来累计的伤，已成疾病，头痛得发狂。

        “锦苑，我本以为你会死在那场大火里，既然你回来了，为什么不曾正面找我，一直在暗处观察我。”许羽的声音在她响起。

        锦苑猛的回过头来，瞳孔慢慢放大，踉跄几下，差点倒在地上，锦苑自认自己不会这么没有骨气，为什么每次听到许羽的声音都会这么软弱，许羽懒腰接住她，锦苑反射性地推开他：“许羽，你还知道找我？”

        许羽皱起眉头：“锦苑，你为什么穿上了女孩子穿的衣服？”

        锦苑禁不住自己笑了起来，他竟然还以为自己会傻傻地去相信他，她听到这句话不由得冷笑：“许羽，你是不是还想告诉我是男儿身，告诉我杀手不能有感情的？是不是？”

        许羽从未见过锦苑穿女装的样子，她穿上女装竟会是如此好看，想不到，他隐瞒了这么多年的事情，终归是隐瞒不了了，他确实是把这个女子当做棋子，也对她没有任何感情，如今败露了，自然是不能这样说了：“锦苑，我只是想让你心无旁骛的去完成所有的任务。”

        锦苑眼底下的笑意皆是冷的，把手放在许羽的胸口，微微抬起头来：“其实，你对我什么感情都没有，我会错意思了，是不是？是啊，你怎会对我有感情，在你的眼里我始终是颗棋子，这么久了，你也习惯我的存在，对你来说，我也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以前我相信你，是因为我还不懂哀莫大于心死，现在我懂了，就不会再像从前那么傻了，我如今留着这条命在这世界上，也不过是在给过去的爱情做祭奠罢了，所以也不会相信了……”她顿了顿自己说的话，放下手来：“我活着的每天如同置身地狱，我也要你……尝一尝我的感受，这样子，我至少会好过一点。”

        许羽被他话里的冷意吓到，往后退了两步，锦苑以前可从来不是这样子，从前他跟庭儿暧昧的时候，锦苑全当没有看见，如今说话这么狠毒，肯定另有深意。

        锦苑慢条斯理向前一步：“反正我心都已经死了，让你同我一块儿死，也是不错的，我每天都活在生死线上，不会在意的。”

        她见他没有什么反应，便转身走了，她的心意在很久以前就表达了，可许羽一直装作她不存在，陪在许羽身边的女人数不胜数，锦苑也想过要让许羽以后的日子很好很好，可是她做的每一件事情，许羽都不能满足果腹，她只是他的一个棋子，而且是那么多棋子中的一个棋子。

        许羽自小就认为，自己拥有的很多，他有想过自己会不会喜欢上锦苑这么纯粹的女孩子，后来，他发现锦苑除了纯粹长得好看以外也没有那么多的好，那些在他身边的名媛要有利用价值有利用价值，要什么有什么，而且锦苑是个杀手，每天杀人数不胜数，那么脏的人，他怎么可能愿意碰，即使他自己也没有那么干净，可他也要干净的人陪他一生。

        可他不会清楚，锦苑对他的爱已经是深入骨髓，刻入心口，爱一个人不会那么容易，恨一个人也不过须臾之间的事情，锦苑的眼泪自眼中流落出来，她也希望自己是个没心没肺的人，如同她杀人时那么决绝果断就好了，可现实总是那么残酷，但凡心是肉做的人，都会有心有肺，刚才她也有想过自己要不要讲那些话，那些话会不会伤到许羽，可那是铁的事实，她讲还是不讲，都是一样的，何况，他还那么伤过自己。

        在这世上的每一个人都喜欢用心去比较每件事情的对错，衡量好还是不好，有的事情事实摆在那里，不敢去说，是因为怕伤到自己爱的人，也怕让自己不好受，但往往是不说的那个受伤比较多，说了出来反而是有那么一瞬间的好受，也就不用那么难受了。

        锦苑承认自己是个很不好的人，她的手沾满了鲜血，身上的罪孽那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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