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槐巷的厨娘手艺不错,做得一手地道的京都重阳糕。
因那庄姑娘讲得一口标准官话,根本听不出是哪儿的人,不知哪儿的人便不容易掌握口味。厨娘便向春露打听。
春露也不知。
她问庄良珍:“姑娘,您喜欢什么口味的?只要您说的出,便没有那厨娘做不成的。”
庄良珍想了想,回忆道:“从前在上谷,我们都吃那种透明的,好几层,一层赤豆,一层苹婆果,一层蜜枣儿,一层核桃片,最后在上面洒一层木樨花瓣,或者玫瑰花瓣。”
“姑娘是上谷人?奴婢的干娘也是上谷的,在京都生活了十年官话也没姑娘说的标准呢!”春露由衷赞叹。
庄良珍摇了摇头。
“我不是上谷人。”她说。
虽然她看上去与平时没两样,但不知为何,春露隐隐觉得恻然,她算不得顶聪明的下人,但却有着比寻常人敏锐的直觉。每当庄姑娘格外柔和、格外平静或者格外从容时,她就觉得她很可怜。
是的,很可怜。说出来可能没人信,而且也不合逻辑。
但她就是有这种感觉。
譬如,少爷在鹤鸣楼雅间欺负她那回,回去的路上,她侧靠藕色的引枕,平静凝视窗外枫林,晚间用膳也很正常,在少爷的讽刺挖苦下照常吃了一碗粳米粥,两块南瓜饼以及一些小菜,但沐浴之时,她说想用蘅芜香的澡豆,那声音就格外的轻柔,春露却听得鼻子发酸。
到底是女孩子,又被人欺负了,还没个告状的地方。春露想起小时候被人牙子倒卖,遇到一个肥头大耳的买家,来来回回打量她们,不时碰碰这里碰碰那里,虽然少爷很俊俏,可是庄姑娘不喜欢他,被他骚扰的时候心情大约跟那时的她差不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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