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总会端起架子训人的兄长,他实在是讨妹妹们欢心。
他的慎德园依旧老样子,金黄的银杏笔直的立在行道两旁,再深处便有亭亭如盖的香樟,水波纹的水磨地砖在碎金般的日光中粼粼漾漾,只有立在书房窗下的古柏仿佛又变了,宛如笔走龙蛇,寓意相当好,然而时常来这里研墨,或者坐树下为他裁制新衣的人没了。
东珠红着眼睛喊了声“二爷”,她哭的太厉害,以至于不能自已,良骁轻抚她的头发,便不再说什么。
穿过书房,来到花园的南面,这里有一片厢房,从前辟给大丫鬟住,将来也可安排通房。但现在只剩东珠。
南贞的房间靠东,窗前摆了一盆美人蕉,还活着。可下人死了,只能被一卷席子抬走,好一些的赏口薄棺,自是不会有牌位。
她是在他怀里闭的气,最后一刻还不停呢喃:“二爷……我冤……”
“我知道。”
“我不怕……死……可是……谁来照顾你……”
“我很好,你睡吧。”他轻轻盖上她的眼。
她笑了笑,似是很满足,很长时间发不出声音,废了好大力气才启唇:“二爷……我冷……亲亲我吧……”
他俯身轻轻的碰了碰她的唇,那年他十四,第一次亲女孩子,她十七,死的很安静,唇是凉的。
不久之后,良二夫人派人请他去慈霁堂,痛心疾首道:“南贞无视祖宗规矩,在爷们十五岁前行狐媚之事,还怀有五个月身孕,死不足惜。只是你……怎这么糊涂,你要什么样的丫头没有,非挑这个节骨眼,你外祖母才刚刚离世……连六个月都不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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