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子敬苦笑，寻出两个茶碗，拍开酒坛上的印泥，倒出两碗：“我知你的性子，可还是不死心。知道你是巴不得有多远离多远，所以…”他端起一碗，眼神清明：“今日起兄妹之情不再，我国公府也再无九小姐，如违此言，天打雷劈。”说完一饮而尽，茶碗应声落地。夏阳颇有邪气地挑挑眉，“子敬胆子越发大了，御用之物都敢摔打，南方大旱，正缺银子使，国公府家底掏出一半做赈灾银吧。”

红九冷眼旁观，瞧着这两个人在眼皮子底下一唱一和。赵子敬收回那一脸的苦相，涎皮赖脸地道：“不成啊陛下，臣可还没娶媳妇儿呢。那点子老婆本陛下还是留给臣吧。”夏阳不再理会，眼风一扫，赵子敬识相地退下了。

夏阳修长白皙的手指青葱玉管一般，无意识的敲打着桌面，道：“红小九，你是觉得自个儿美若天仙呢，还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是天底下就剩下你这棵歪脖树了？不学无术，游手好闲，坑蒙拐骗，除了一点点小聪明，你凭什么认为朕对你有意？”红九先是诧异后来是轻松，最后有那么一点点愉悦，捧场道：“不是那就太好了。小民是有那么一点点自恋，不是怕说不清楚耽误陛下您的功夫么。陛下玉树临风、风度翩翩，帝都的大姑娘小伙子人人仰慕，您定是温香软玉满怀，莺莺燕燕前赴后继…”巴拉巴拉巴拉巴拉，随着夏阳的脸越来越黑，红九的声音也越来越低。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既然你还想在百花楼呆着，看在往日的情面上就安生呆着吧。契书交与你，日后，你就是朕的暗桩，收集王公大臣隐秘，一月一次上交。”夏阳递过去一叠纸张。

红九眼里有亮光闪过：“那，好处呢？”

“敢跟天子讨价还价你是当真不要命了么？”夏阳眼神一厉，心里发苦：傻子，这样才能护住你！往日瞧着还好，这些日子越发笨。

红九喜滋滋把契书收进怀里，用手按了按。虽然过程不大美好，结局不错。一来解决了国公府那个大麻烦；二来傍上了国家最粗的大腿（难道还有比皇帝更粗的大腿么？！）；三来，百花楼往后就是老子私产啦！买田置地养小白脸走上人生巅峰也就离得不远了，红九觉得自己梦里都会笑出声。

夏阳嫌弃的看了红九发痴的脸，真心纳闷到底哪根筋没绷对看上这么个魔障，不过看着那一双突然发亮的眼睛，心底也不由得软软的。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日后朕许你一个如意夫君，怎样？”

“十分不怎样。”红九一脸郁卒，“就如陛下所说，本就是市井无赖，何苦祸害人家大好儿郎。”何况，天下只得一个他，只有他不甚嫌弃…后半句红九硬生生忍住，压在心底。

夏阳忍俊不禁：“不是立志要找个绝世美男共度一生么？”

“没错呀。不过我改主意了，我要找一群！”光想想就想仰天长笑啊，好吧，其实是有贼心没贼胆儿，红九只能间歇性不定期偷偷想一想，过过干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