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厅上坐满了人,除却方巧珍,方家各路人马悉数到场。那位媒人想必也是受了黄太太指派,一面监督黄旭别有过激之举,一面来听听看,方家和顾承二者究竟孰是孰非。
打一进门,顾承就看见院中侍立的几名年轻兵士,虽着便服,也能想见得出该是中军都督府的人。他心里发笑,自己又一次被摆上了龙潭虎穴。然而话不必多说,他言简意赅,对着方家长辈,掷地有声的讲明:当初退亲是他先提出来的,因为他心有所属,所以不能履约。至于方小姐自伤之举,实为年轻气盛,一时想不开之故。他们从前不曾有过交往,只在街上偶然碰过一面。方小姐当然不会因一面之缘对自己产生任何情愫。
言尽于此,他也不必多留,向方家长辈欠身行过礼,便即告辞离开。
尚未转身,那位黄旭已先声夺人,“既然你都承认,就是罔顾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换句话说就是罔顾道义人伦,不孝不悌。怨不得方姑娘会那般衔恨,许给你这样的人,真是让人蒙羞!”
轻蔑地笑出声来,他摇头再道,“可惜真正该羞愧的人,却丝毫不知羞。你险些害得方姑娘殒命,如今说上几句轻描淡写的话,就想蒙混过关?”
顾承不是来吵架的,何况他对黄旭毫无感觉,“阁下要是看不过眼,可以向朝廷具本参奏。届时是褫夺我的功名,还是再行降罪,我都无话可说。”他淡淡扫过堂上端坐的方家众人,“至于该道的歉,我已道过,自问做不了其他事,从此不再叨扰贵府上。”
媒人在此时忽然出声道,“顾爷留步,听您刚才话里的意思,早前不曾与方姑娘有过牵扯,你们二人该是清清白白的了?既这么说,方姑娘也没有以性命要挟,要您再蹈婚约。不知道我的理解有没有误?”
莫名感到一丝疲倦,顾承点了点头。那媒人渐露一丝喜色,看向方太太的目光也渐趋柔和。
至此该算是功德圆满,终于了结了一桩烦心事。
偏生黄旭一心要为爱人打抱不平,又想在未来泰水面前表现一把,再顺带出一口被老子好打的恶气,拍案一声,喝止道,“且住,既然来了,今儿就该有个说法,当着人家长辈的面儿,你就敢做这样倨傲的态度,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受害的苦主。我不管你从前怎生致歉,今天在我跟前,势必要让你好好给人家赔礼。”
顾承不胜其烦,“请问,阁下是方府什么人?”
黄旭愣了愣,皱眉不满,“你管我是什么人?就是一个路见不平的,也可以把这闲事管上一管。”
或许还是因为黄旭太过喜欢方巧珍,顾承平缓了一下气息,不做纠缠,“恕不奉陪,先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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