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一早上林悦背着手提电脑拖着行李箱去公司,等电梯的时候遇到同样拖着行李箱的陈俊,互道了早安,电梯来了,陈俊拉着两个行李箱便进了电梯,林悦说了声谢谢便也跟了进去。
在单位食堂吃过早餐又被叫到主管办公室,主管在办公室给要去上海总公司出差的四个人开了一个短会,主要是交待了新项目的大致情况和各种注意事项,并指定了陈俊作为小组负责人。从办公室出来,四个人分别整理了各自的办公资料,然后一起下楼坐上单位派的公车出发去上海。
出差的日子辛苦而疲惫,每天除了工作还是工作,晚上也一直都在加班,回到宾馆便只想倒头就睡,深夜的时候苏俭打电话过来,林悦躺在床上,聊着聊着就睡着了。
这种忙碌一直持续了两个多星期,前期工作暂时告一段落,下了班上海总公司的部门领导张总就请项目组的人吃晚饭。一行人去了沪上有名的“小南国”吃上海本帮菜,上海菜口味偏甜,淡雅爽口,讲究美味与精致,非常具有江南风味。林悦在b城生活了八年,倒也吃得习惯和b城口味相近的上海菜。“小南国”里最具特色的江虾仁和蟹粉豆腐一上桌,张总就叫林悦他们几个赶紧品尝,河虾仁肉质紧实而又富有弹性,蟹粉豆腐细腻精致也不失鲜嫩,林悦和几个一起从b城过来的同事都赞不绝口。席间气氛融洽、觥筹交错,一顿饭吃完已经近九点了,大家还意犹未尽的商量下一场要去哪里玩。一行人从餐厅出来,张总和另外几个同事先告别离开了,走的时候还不忘吩咐大家好好玩,剩下的人又转场去了新天地。
夜晚的上海霓虹闪烁,热闹喧嚣,新天地欧式风情的酒吧、咖啡馆、餐馆,每时每刻都在为人们制造着浪漫情调。上海公司的一名男同事带着大家进了他常去的一家酒吧,说是酒吧其实更像是清吧,大家进去的时候,台上乐队的女歌手正演唱一首《外面的世界》,声音像极了莫文蔚。服务员领着大家在一处空位坐下来,大家点了些啤酒、饮料和小食,然后便是谈天说地。
这家酒吧还算安静,没有house和rave,也没有热舞女郎,乐队休息的时候放的音乐也都优美而新鲜,也会有客人在中间的空地上跳慢舞,优雅而高贵,林悦感受着这完美的意境,整个人放松下来,舒服极了。
电影《傲慢与偏见》的插曲《apostcardtohenrypurcell》响起来,大家提议也去跳舞,陈俊站起来伸手邀请了林约,林约先是一愣,连忙又摆手说“你知道我跳得不好”。她原本就不爱跳舞,也自认为跳得不好,上大学的时候倒也无奈的跟着宿舍几个女生特意去学过,可是每一次舞会,她大多时候都只是坐在角落里看着大家翩翩起舞,自己真正实践去的机会少之又少。也有陌生的男生过来邀请她跳舞,可是大多时候都拒绝掉了,偶尔的几次走进舞池也都是遇到了相熟的男同学不好意思一再的拒绝。陈俊很会跳舞,每一次舞会都会有很多女生找陈俊做搭档,可是每一次,只要林悦也在,她都是他唯一的舞伴,他带着她走进舞池,虽然一开始她总是身体僵硬、舞步凌乱,不时的踩了他的左脚或者右脚,可他总是一遍又一遍耐心的教她,渐渐的,林悦也算是基本能跟得上陈俊的脚步。可是林悦还是不喜欢跳舞,她不喜欢跳舞的时候那样的神经紧崩,稍不留神就要出错,完全不受自己控制,那种状态太让人沮丧。
旁边的同事已经纷纷走进了舞池,陈俊的手臂一直伸在空中,林悦不好意思再拒绝,只好也伸出了手,跟着陈俊加入到其中。很久不跳了,一开始林悦还有些生疏,在陈俊的带领下终于慢慢熟悉起来。昏暗的灯光,轻柔的小提琴曲,气氛美妙而浪漫,陈俊看着眼前的林悦,心潮澎湃,她还和多年前一样,纯真而美好,他也和多年前一样,一直只看着她所在的方向。
一曲终了,林悦和陈俊回到座位上继续喝酒聊天。深夜十二点的上海突然下起雨来,大家在酒吧门口告别,同来出差的另外两个同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先走掉了,从酒吧出来到正街打车还有一小段距离,林悦和陈俊走进深夜的雨幕里,抬起两只手遮了头顶的雨,脚步飞快,最后奔跑起来,任凭雨水打在脸上,落在身上,凉爽而惬意。
雨夜里的上海异常的美丽,整个空间都笼上了一层雾气,闪亮而灿烂的街灯和广告牌点缀在雾气里,朦胧而飘渺,仿佛置身于梦境中一般,眼前的人也模糊起来,分不轻是真实世界还是在梦里。陈俊在这雨夜里回头,看着林悦一步步轻盈的向自己走来,长长的头发淋湿了甩在脑后,瘦削的肩膀在因为雨水的覆盖反射出白色的光,波西米亚风格的长裙垂下来包裹住身体,那样的亭亭玉立又那样的婀娜多姿。走近了,看着林悦脸上细细密密的雨水,陈俊情不自禁倾着身体伸出手帮她把荡在眉前的几缕头发拨到了耳后,手收回来的时候飞快的掠过她的脸颊她的唇,林悦惊慌的倒退了几步,疑惑而羞怯的看向陈俊,终究什么也没说出口,迈开步子径直往前走。
坐上回宾馆的出租车,两个人都看着各自的窗外,一句话也没说。在宾馆大堂电梯口等电梯的时候,陈俊站在林悦身后,看着电梯门上面无表情、拒人千里的林悦的影子,只觉得这些年的坚持一下子让他身心疲惫,他甚至无端对这个让他默默爱恋了许多年的女孩心生恨意,他恨她如此坚定,如此绝情,说到底他恨的不过是自己进不到她的心里罢了,她从来没有在他们的关系里越出过半步,一直抱有希望的都只不过是他自己罢了,他心甘情愿的等了她这么多年,有一天,他也终究心生怨气。
“林悦,你的心真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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